野生葫猫

一个废人

追星典范 (上)

*圈地自萌,切勿上升。
*ooc

01.

有的鱼是永远关不住的,因为他们属于天空。

黄明昊第一次看到朱正廷的美拍视频就想到了《大鱼海棠》里的这句话,朱正廷他也是藏不住的,迟早有一天他会光芒万丈。

黄明昊其实平日里只喜欢刷一些猫猫狗狗的视频,这两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是他的心头好。点开朱正廷的视频是个美丽的意外,这个没有几个点赞和粉丝的视频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首页推荐页面,一切像是命中注定。

视频里的朱正廷一袭白衣,唯美的好像天上的仙子。背景音乐的曲调开始变得欢快起来,朱正廷朝着镜头笑了一下,黄明昊捂了捂自己的心脏,骂了一句“妈的,老子好像沦陷了。”

黄明昊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了朱正廷所有的视频,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朱正廷首页视频多,而是黄明昊把仅有的三个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几百遍。

黄明昊点开评论打了好多字又删了,好久憋出一句“哥哥,你真好看,你的视频会被更多人看到的。”

刚发出去,闹钟铃声就响了起来,黄明昊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去了学校。

黄明昊刚刚下楼,在自行车上斜靠着的李权哲就扔给他一个袋子,黄明昊打开以后是他最喜欢的包子。只是一夜没睡的黄明昊睡意大过了饿意,他又转手把包子扔了回去“你吃吧,今天不想吃东西。”

李权哲看到他两个黑眼圈,欠嗖嗖的问“昨晚意淫哪个女明星了?这么颓。”

当然回答他的是屁股上的两个黑乎乎的脚印。

一个晚上没睡的黄明昊一到了教室就趴在了桌子上与周公约会,发出了小狗一样的呼噜声。

教室里只有两种人可以从早上一觉睡到中午放学,第一种人是小透明,班里没有几个人能认识他。第二种人是班里的小霸王,没人敢打扰他怕挨揍。

而黄明昊是第三种人,他长着一张偶像明星的脸,自然不会是班里的小透明。除此之外,他还仗着优异的学习成绩和优越的家境成功俘获了班里大部分女生的欢心。

但是因为黄明昊年龄小,笑起来又很奶,导致班里的女生大部分都是他的姐姐粉。其实很多人是想当妈粉的,但无奈昊哥的威严,只能委屈自己了。

作为全班女生共同的可爱弟弟,看到他眼眶的黑眼圈一个个都心疼坏了,谁敢打扰他就是和全班女生作对。

哪有男生还敢打扰他,除非他是想找不到女朋友。

黄明昊睡饱之后教室里只剩下李权哲还在和数学题作斗争。他伸了一个懒腰走到李权哲旁边问他回不回家,李权哲哭丧着脸收拾了书包和他一起走出了教室门口。

黄明昊回到家后都没和黄妈妈打招呼,径直冲进了卧室拿起了手机,果然看到了朱正廷的回复。

[zzt -朱正廷:谢谢你的夸奖和期许啦,我会努力的。]

黄明昊抱着手机傻呵呵的笑,黄妈妈的‘河东狮吼’也没把他从朱正廷给他回复的喜悦里叫出来。直到手里的手机把黄妈妈抽走,黄明昊才摸摸后脑勺,“妈妈,不好意思啊。”

黄妈妈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在这样看手机我就没收。”

黄明昊立马亲热的抱住黄妈妈的脖子,“别这样啦,妈妈我错了,走咱们去吃饭。”连拖带拽的把黄妈妈拉出了卧室,黄明昊也不敢在造次,乖乖坐到餐桌前扒拉着面前的菜。

黄明昊这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应该怎么回复朱正廷。他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白米饭吃完之后飞速回了卧室,噼里啪啦打下几个字“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朱正廷那边很快有了回复,但是只有短短两个字“谢谢。”

02.

朱正廷的视频发的并不勤快,黄明昊无奈之下只能一次又一次刷之前的视频。也许是因为朱正廷的视频看了太多次,黄明昊再次看首页推荐的时候发现满屏的小帅哥取代了他的猫猫狗狗。

在滤镜加持之下的小帅哥们都长一个样子,黄明昊没了兴致,又默默退回去点开朱正廷的首页。

嗯,还是没有滤镜的朱正廷好看。

“叮。”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了,黄明昊往下拉了拉果然看到了朱正廷新发的视频。黄明昊快速点赞评论,“哥哥,我的沙发。”等了一会那边没有回复,黄明昊才点开了视频。

朱正廷发的是一个唱歌的视频,视频配的文案是“听我把秘密唱给你听。”

那个下午,黄明昊循环了一下午邓紫棋的《我的秘密》,以至于第二天背古诗的时候硬生生的为古诗谱了曲。

语文老师哭笑不得得对他说“黄明昊啊,有空教教同学们这首歌怎么唱,让他们也背的快一点啊。”

黄明昊笑着向老师耍宝“好的老师,下次音乐课我就教他们这首歌。”

全班同学听到他的话之后跟着起哄,闹了黄明昊一个大红脸。

黄明昊带着红红的脸回了座位,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瞄了一眼老师悄咪咪拿了出来,是朱正廷的新回复。

“zzt -朱正廷:以后沙发都是你的。”

他飞快打了几个字回了过去“等你红了,我可能就抢不到沙发了。”

语气里有几分委屈的成分在,黄明昊觉得有点不合适,又加了一句“但我还是想你被更多人看到。”

那边半个小时后回了一句“你真可爱。”

黄明昊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他想不出应该回什么,于是退出了评论区。

之后的半年里,朱正廷的视频下面总会出现黄明昊的评论。两个人一来一往也多了几分对对方的了解,黄明昊知道朱正廷在上海一所艺术类大学里上学,还有朱正廷想做一个偶像。

黄明昊以前是不追星的,可听到朱正廷这么说偷偷上网查了一些关于偶像的东西,又把朱正廷的视频保存在u 盘里寄到了国内几家出名的娱乐公司。

他做的这一切没有告诉朱正廷,两个人在美拍上还一直维持着不咸不淡的交流。

隔着屏幕的交流多多少少有些不真实,黄明昊并不喜欢这样的交流,和朋友们之间也只是打个电话,像这样聊天的朱正廷是第一个。

两个人算上有交流的时候是在黄明昊中考的前一个夜晚,朱正廷主动给他发了私信。

他说“你以前说你会一直关注不会骗我吧?”

黄明昊几乎是立马回了过去,“当然不是,我昊哥一直都说话算话。”

对面回了一个表情,又附带了一句“好,昊哥我相信你。”

那个晚上两个人从天南扯到海北,黄明昊本来想开口要一个联系方式的,却在话题终结之后也没有敢开口。

后来,黄明昊总觉得时间还长,联系方式总有机会要的,可偏偏在他中考完的第二天,朱正廷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03.

黄明昊再次听到朱正廷的名字是在高二的一节晚自习上,班主任不在,教室里闹翻了天。

八点钟的时候,坐在黄明昊后座的两个女生偷偷打开了电视。

“班主任今天不在的真是时候,我终于不用延迟追星了,我好想我的正正啊。”女生A 惊叹着,女生B 不屑的白了她一眼“朱正廷有什么好的,我还是喜欢蔡徐坤。”

听到‘朱正廷’三个字的黄明昊在作业本上重重的划出一道痕迹,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那个女生“你刚刚说谁?”

那个女生被他的语气弄的恍了神,“我说蔡徐坤啊!”

“前一个名字?”

“朱正廷。”

黄明昊转过身子呆呆的看着黑板出神,一会儿又笑了,笑着笑着发现脸上湿漉漉的,他伸手摸了摸脸颊,是泪水。

黄明昊十六岁之前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追星。

可十六岁的这一年,黄明昊为了让朱正廷顺利出道,黄明昊白天给班里的同学买农夫山泉的维他命水,然后让他的同学朋友一起给朱正廷投票。晚上的电脑从来不关,一遍又一遍的刷着朱正廷的直拍,看到能给朱正廷写信的时候他踌躇了好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趁着夜色写信。

纸团揉了一个又一个,垃圾桶堆了多半桶的废纸团。

黄明昊最终只写了几个字,“朱正廷,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朱正廷读信的那一天黄明昊死死的看着那些信封,终于看到了自己被压在桌子下面的信。

信封明显已经被拆开了,但到最后朱正廷的也没有读。黄明昊有些失落,却眼尖的看到朱正廷收拾信箱的时候把自己的信单独放到口袋。

朱正廷还记得黄明昊。

班里的女生都知道黄明昊喜欢朱正廷,几个一起追节目的女生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现场,他摇了摇头。

他舍得为朱正廷花钱,他从知道朱正廷参加这个节目后就不断为他打榜投票,甚至微博上还开了一个站子。站子里都是为朱正廷花钱的证据,可是他不敢去现场。

黄明昊喜欢朱正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他见过在角落里籍籍无名的他,也见过发过一个视频只有三三两两点赞的他。

可是所有的这一切仅仅局限于网上,顺着一根网线黄明昊可以肆意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可若是见了面,他恐怕只会落荒而逃。

从现场回来的女同学第一时间给他发了朱正廷的生图,他抱着手机看了一个晚上。没有经过ps 的朱正廷脸庞更加的精致,白色的外套衬得整个人更加仙。

黄明昊一个一个按了保存,放到了之前美拍的那些视频同一个文件夹。

比赛进到高潮,朱正廷却似乎走了背运。不仅从上位圈跌了出来,网上还被一群无脑的网友喷。

黄明昊知道后第一时间发了微博,图片用了之前女同学的生图,配文是“我比流言更早认识你。”然后第一次主动艾特了朱正廷。

黄明昊也算得上朱正廷的大粉,很快粉丝们转着他的微博。黄明昊翻着评论,注意到一个ID 在他下面评论了一句“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他点开那个人的主页什么都没有,于是又点进了他的聊天界面。

“是你吗?”

微博私信很快显示了已读,紧接着消息蹦了出来,“是我。”

先比个❤

K 0406:

我听见K0406列车的汽笛响起

我在温州上车

将要去马鞍山寻找你

七个路段

与你在七个平行时空相遇

列车穿过隧道

穿过长桥和森林的空隙

越过人世间的七种原罪

越过我与你的距离

我走过罪恶和丑陋

走过时间魔幻现实的炫丽

我终于看见目的地

看见在终点等我的你

参与文手:
困圈老师 @困圈                      00:00
南風.過境老师 @南風.過境    06:00
野生葫猫老师 @野生葫猫      09:00
绿袖子老师 @绿袖子              12:00
丸子缺酱老师 @丸子缺酱      15:00
你们苏苏老师 @你们苏苏      18:00
一瓶汤老师 @一瓶汤              21:00

文案:你们苏苏

以上七位老师将在情人节那天带给大家一个奇妙的旅行。


官宣

猫兮是真的!😘


笙兮、:

从今天起!我和 @野生葫猫 的猫兮cp正式成立!!!!!!!!

让我们一起大喊:mxszd!!!!



【难忘今宵】浮生

新年第一篇文❤


富贵有财汽修厂:

文/ @野生葫猫


*JZSZD&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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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黄明昊,家在平阳城。家中祖上似乎有人陪皇帝打过仗,得了不少好玩意,仅我见过的就有七把绿如意,三盏琉璃灯,一幅《八十七神仙图》,还有一些我叫不起来名字,只是摸着手感很好,想来那价值一定不菲。母亲往往会对着这些东西叹气,然后埋怨着父亲。我不懂母亲在埋怨什么,只知期间两人的关系一直在疏远。十岁那年,我看着父亲用一顶不大的花轿抬进了第十个小妾,那顶花轿进门时,母亲就站在我旁边,脸上淌着泪珠。


 


那天夜晚,我在房里陪着母亲。母亲卸了那沉重发髻,一身素衣呆坐在窗前,说是呆坐也算不上,毕竟我听她轻声吟读了一句“事如春梦了无痕”。那时我初接触诗文,只觉得诗句很美,却不知是何意思。


 


那天晚上父亲的春宵终究没度,府里来了一个和尚,一身破烂的袈裟拿着一根金色的杖子,我藏在母亲身后偷偷瞧着他,他的眉眼间颇有几分戏文本里法海插画的意味。母亲同他聊了不多时,父亲慌慌张张的过来,衣服都没有穿戴好,里衣甚至露了出来,与平日里的干净整洁的形象一点都不相符。我有些恶趣味的想,父亲那几房小老婆看到他这副样子会不会觉得很丑,然后把他还给母亲。


 


“大师,你当真有治疗我小儿的方法?”父亲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一刻,我竟然觉得他是爱我的。那和尚捻着手上的佛珠,闭目思索了许久,“黄老爷,这话你问错了,你该问的是你自己想不想治。”


 


“怎会不想?这可是我这老头子一辈子的愿望啊。”父亲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样子也正经了起来。两个人就着这个事情高谈阔论了许久,母亲也在旁边跟着点头。


 


我却听的迷糊,早些听教我读书的先生说,我快要出生的那几日平阳城里连着下了三天的雨夹雪,大概是这天气影响了肚子里的我,一出生哭的大声,身体差的很。父母不止一次为我寻过大夫,却无人能医。每次看到他们以泪洗面,我总会恍惚自己是不是时日无多,每每想到这,总会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扔出去,说实话,我从未觉得自己有病,只不过腿脚不灵便罢了。


 


后半夜我终究没撑住眼皮睡着了,也不知那和尚和父亲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第三天那和尚就领着一个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上了门。那少年一身白色的衣袍,原本就白的肤色被衬的愈发的白净,至于五官,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打我出生十年来他是我见过五官最精致的人。


 


我迈开脚走到他面前,“你长的可真好看。”


 


少年看了我一眼没理我,还是那一副高洁的模样,我也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他看。


 


也就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不知怎的就让母亲眼眶里噙满了泪,她跪在那和尚面前一口一个谢谢,最后还从仓库中拿出一个极其珍贵的木鱼赠与那个和尚。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来母亲同我讲的,那天我一见到那个少年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哪里会顾得上本来就不甚在意的木鱼,那东西对我而言没什么用处。


 


那个和尚走后,母亲把我和那个少年一左一右牵到手心里,走到我房间,指了指我房间才想起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低声询问“小公子姓甚名何?”少年许是因为母亲是长辈的缘故出了声,“朱正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言语。母亲乐呵呵的为他指着我房间旁边的那个屋子,“正廷啊,以后你就住这了,好不好?”朱正廷不发一言,走进那间屋子里关上了门,把我与他隔绝到了两个世界。


 


母亲对他这般不礼貌的行为也没有不开心,只是拉着我的手“小昊,你再开口说句话,让母亲听一听。”我抿着嘴还是不同她讲话,脑子里的想法很是简单,我没有想和她说的话。


 


母亲看我不说话,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也只是把我牵到房间里,吩咐我在房间里待着,她要去置办一桌酒席来为朱正廷接风洗尘。


 


母亲走后,我的所有注意力又回到了隔壁那个人身上。不过一墙之隔,而且我的听力一向很好,可以听到他所有的动静,所以当我听到那边传来抽泣的声音后,慌慌张张闯到了他房间里。


 


他缩在一个墙角,小小的一团。脸深深的埋在抱着腿的胳膊里,身体小幅度的颤抖,我走过去轻轻扶起他的脸,只见原本白皙的脸上挂满了泪痕。他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用尽了全力推开了我“你走开,都是因为你,我的父母才不要我的,你这个哑巴。”


 


我被他通红的双眼惊到了,只是让我更难受的却是‘哑巴’这两个字,我想告诉他我不是哑巴,但看着他那副不想听我说话的样子只好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吃朱正廷的接风宴,孤身一人躺在床上发呆。直到夜色浓重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外面钻了进来。朱正廷抱着一个枕头站在我床前开口,“我不敢一个人睡,你可以陪我吗?”我听到语气里的小心试探,对他那句哑巴生的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就往里挪了挪示意他上来。


 


两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良久,身边传来一个声音“黄明昊,对不起,我知道你会说话的,我不该那么说的。”我把头转向他,摇了摇头告诉他我不在意。他笑了笑,在透过窗户月光的映照下更加的好看。


 


少年人的情谊建立的很快,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在我心里面强势的抢夺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那天晚上他同我讲了他的遭遇。这几年家里收成不大好,他母亲又生了一个小儿子让本就拮据的家庭连吃饭都变得困难。那个和尚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恰巧吃光了米缸里最后一点米,所以当那个和尚提出意见时,他的父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并且趁机狠狠敲了一笔。


 


我想不通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唯一能做的是抱紧了哭的凶狠的他。见他哭的嗓音都带了些沙哑,我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清水,他红着眼睛饮下。朱正廷他不知道,第一次见他的这个夜晚,我立下了一个誓言,此生不让他在哭泣。


 


朱正廷似乎有种魔力,在我家待了不过一载就成功俘获了全家大大小小的欢心。我想把他藏在一处仅容我自己观赏,心里却也深知那样的他不会快乐,我不能让他不快乐。他爱四处游玩,我陪着他走过平阳城的大小风景,可惜我的腿脚不灵便,不能陪他登那山峨。他爱冰糖葫芦那类甜的掉牙的东西,我明明不喜也会陪着他。


 


他总说,黄明昊你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起初我是不懂自己对朱正廷的特殊感情,偶尔读过一篇《浮生》,作者与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成了我的向往,我才发现,我想让朱正廷成为我的妻。直到自己看着朱正廷熟睡的脸,阳物流出温热的液体才惊觉自己对他用情已深。可朱正廷他是个男人,又怎会甘于为人妻?


 


为了隐藏自己那背德的小心思,我开始有意无意疏远朱正廷。我开始日日待在房间之中,母亲问起也只是回答有些累了。对母亲来说,我能开口说话就是好的,又怎会在乎我与朱正廷的关系究竟如何。反观朱正廷,我刚开始疏远他时,他还会眼泪汪汪看着我,几次询问我缘由,见我不答,后来就一头扎进了武学当中。


 


朱正廷的武练的很好,教他的师傅是平阳城里最厉害的武学大师。我在房间内透过门缝看着他的身影,笔下不知为他写了多少首诗,却不敢摊开来让他看到。我们晚上还在一张床上睡着,有时候闻着他因为练武浑身细汗的味道,我也会觉得特别满足。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挺好,只是老天哪会遂了我的愿。


 


转眼我两双双到了舞勺之年,我那隐晦的心思藏的很好,身边亲近之人无一人知晓。母亲更是觉得朱正廷亲近,私下认了他做干儿子。我不善言辞,有他的陪伴也是好的。十五岁的年纪,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父母在平阳城为我搜寻着适龄的女子。


 


我病名远扬,哪有女子想嫁与我,反倒是朱正廷,媒人明里暗里说了几次亲。因他虚长我一岁,有合适的父母会与他商量,他只说志不在家。夜里却会孩子气的问我觉得那个姑娘怎样,每每说到此,我总会背过身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父母催的紧了,朱正廷揽了一把长剑向父母辞行,说男儿志在四海。彼时我早已开口说话,父母见留不住他也就随他去了。朱正廷走的那天,我走向平阳城墙上看着他的马朝着背着我的方向疾驰而去,我知道我和他离得越来越远了。


 


朱正廷离家三年,我的诗文被传阅到市井之中因此也多了几分名气。一日,一个男儿装束的人前来求见,说是要与我斗诗。我不愿做这无聊之事,差了下人回绝,不料那男子就闯入我房间。他束着的头发因为我们的争斗批散了下来,我才知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她瞧着我脸色发红,我欠身向她道歉,她也只是不发一言跑了出去。不过十日,皇帝的赐婚召书就传到了家中,全家才知那日闹的家里鸡飞狗跳的女子竟是当今皇帝最受宠的公主。


 


父母为此欣喜的想要应声应允,我却冷冷出口心中早已心仪之人不能接那皇命。传旨的太监气的浑身发抖,骂言我一个瘸子有什么可嚣张的竟敢玷污公主的冰清玉洁,随后拂袖而去。


 


那太监走后,父母脸上满脸愁容,我知晓他们在担忧什么,我得罪了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可是于我而言除了朱正廷,我谁都不想要。


 


我低头勾着手指算了算,他也该回来了。


 


皇宫里面果然闹的很大,公主要死要活,皇帝扬言要杀我全家时她却不肯,只央求皇帝帮她遂了心愿。皇帝疼她疼的紧,日日派遣宫人前来家里,好话说了不少,我始终不同意,最后下了圣旨说我若不愿,满门抄斩。


 


听到那句话时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心里也在暗讽,原来这天下的主人也只会这般威胁人。院子里一片静谧,黄府里的人都跪在院子里,脸上或多或少的渗出几分细汗。木制的大门旁边终于闪出一个身影,我看着来人笑了,他回来了。


 


他被晒黑了许多,衣衫也有些凌乱,头发上还夹着树叶,样子十分狼狈。我知道他应该几日未眠了,他的眼睛下面黑黑的一圈。可就是这样的他,也像一杯香气四溢的美酒,醇酽飘在我的鼻息处。我近乎贪婪的盯着他看,目光与他相接处,心跳的很厉害。我承认,他不在的这三年我很想他,所以用这样的方法逼他回来看我。


 


传旨的太监看着他一脸茫然,只见他不卑不亢欠身行礼,“黄家儿子并非只有明昊一人,不知正廷可否?”


 


他的这些话实在有些大胆,且不说那公主要的人是我,圣旨上明明确确写着我的名字,我在心里笑他傻,却也开心他终于回来。出我意料的是那太监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了一圈之后,眼神里露出光芒,随即摆摆手走了,剩下了脸色各异的一家人。


 


父母看到他自然是开心的,在家时他就听父母的话,而且方才看那太监的神情黄家的这场危机似乎已经是解决好的。而我对这一切变故非常不满,感觉在像是乌云压顶的夜晚一样,透不过气,喘不过息。


 


父母同他叙了很久的话,我在房间里等着他回来。打更的人敲响了铜锣,他才迟迟归来。我问他为什么要应那太监的话,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处理好。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桌子一旁,不发一言。看到他如此,我感觉好像打到了棉花里一样,一股不知名的气从身体里涌起,想甩袖离开的时他拉住我的衣角,“因为我不想你娶别人。”


 


他是催情的毒药,一句话就能让我溃不成军。


 


因为他的一句话,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我的阳物进入他身体时是前所未有的愉悦,这件事上我们的身体确实很契合,如果不是他临睡前那一句“黄明昊,你我二人之中总有一个要妥协。”


 


总有一个要妥协,那么妥协的人也不该是他。


 


天还未亮,我抽出了他枕着的胳膊,换上了较为正式的衣服,趁着夜色赶到了宫门之外。我在宫门之外站了许久,抬腿想迈进时,他突然从身后轻轻拥住了我,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处轻声说到“黄明昊,我比你大,该我守护你。”


 


他的话刚完,我的感觉头晕晕的,随后失了意识。


 


我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几天,醒来时府里上上下下一片红色,下人们来来回回跑着,我随便揪了一个人询问才知那日他代我去了皇宫,公主应允了同他的婚事。


 


我听后沉默不语回了房间,母亲得知我醒来后匆匆赶来。见我坐着,嘴张了几次也没有说出话来。我为她斟满了茶杯,然后开口“母亲有话不妨直说。”


 


“昊儿,正廷他要和公主成亲了。”我看着母亲得眼睛,里面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只能敛了神情回她“我知道。”


 


母亲似乎在悄悄观察着我的脸色,想了许久才开口“昊儿,两个男人是不被世道所容的。”


 


母亲的话让我心里有些不踏实,我以为我这点小心思隐瞒的足够好,犹豫的开口“母亲是何时知道的?”


 


那天母亲同我说了许多,她说我除了出生时那一声之外再没发过声音,不与人交流,与她和父亲之间的交流也是点头摇头。久而久之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哑巴,偏生我还不幸运,小的时候又患了一场大病瘸了腿。这也是父亲和她渐渐疏离的原因,还是老掉牙的说法有我这样的孩子,是做母亲的做了孽。


 


她说,如果不是朱正廷的出现,她也快要承认我是个哑巴了。可忧虑也随之出现,做母亲的人往往是最敏感的,对她而言,朱正廷的出现让我开口是喜,可我只和朱正廷说话是忧。


 


我问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对朱正廷的心意,她说从我疏远他的时候。原来,刻意的疏离反倒让人生疑。我责问她是否是因为知晓我的心思才会不断为他寻亲,逼得他不得不离开家。


 


母亲摇了摇头,说刚开始并不确定,只是偶尔会看到我眼中流露出的爱意,当时只是以为弟弟对哥哥的崇拜罢了。可十五岁朱正廷生日那天,她看到我吻了他。


 


那天朱正廷生辰,同几个要好的人出去玩的很晚才回来,身上都是酒味。父亲乐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说着“男子汉大丈夫,该这样。”说罢还有意无意瞥了我一眼,我从不沾酒。母亲因为他这一个眼神同他吵了起来,我趁乱把朱正廷扶回了房。


 


朱正廷倒头就睡,他习惯睡外面,我脱了鞋钻到床的里面拥住了他。他浑身的酒意和自身所带的味道刺激着我,我悄悄在他脸颊出落下一个吻。朱正廷的生辰在夏天,窗户是开着的,因为这一个吻,我所有的隐晦爱意都被赶来看我的母亲撞到。


 


母亲走后,我走到院子里,固执的在门口等着朱正廷回来。想起她说的话,我始终藏不了自己嘴角的笑意。她说“其实那天我看到他没睡着,在你吻他之后笑了,眼里装着的是一片清明,我才明白你们两犯了什么错。”


 


我死死盯着门口,嘴角越咧越大。真好,在我喜欢他的日子里,他也在悄悄喜欢着我。


 


他出现在门口时,我迎了上去,他见我醒来也不惊讶,只是抱住我“有你在真好。”


 


余下的日子里我们很有默契的不提关于婚礼的事情,白天他为婚礼忙的满身疲惫,晚上我们探索着彼此之间的奥秘。成婚前一晚,温存过后他说“阿昊,我知晓你心里对这场婚事始终是不快的,可那是公主我们得罪不起。我不愿看着你娶别人,所以自私了点,让你看着我娶别人。阿昊,你放心,我心里终归有一处是有你的。”


 


我笑着把头埋在他的肩头,让他放心。我懂他的意思,若是连他也不同意,这黄家上上下下百十多人恐怕真的会没了性命。


 


他与公主洞房花烛那个夜晚,我站在窗口彻夜未眠,突然懂了母亲在父亲纳妾那日所吟诗的含义,只是我比她幸运。


 


皇家的礼俗繁多,他整整花了十日才来见我,一见面就斥责我“黄明昊,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所有计划?”我洋装委屈抱怨他,“谁让你不愿信我。”他理屈的低下头,没了言语。


 


公主那日来确实是为找我,她说在我的诗里得知我同她一样,有一个很爱不能爱的人。她爱的人身在江湖,她在庙堂。两人闲聊了许久,她才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


 


我们合伙演了一出戏,逼回了朱正廷,所谓婚礼也变成了我们逃脱世俗的工具。


 


文/@


朱正廷与公主成婚一年后,同公主一起向皇帝辞了行,说心在江湖留不得庙堂。皇帝还是宠她,尽管不舍也遂了她的心意。


 


平阳城外,我和朱正廷一起看到了公主的心上人,朱正廷和我说那人在江湖里算是很有名望的人,公主有个好眼光。我打趣他要是舍不得了,就去追公主,顺便同那人比比武。他瞪了我一眼,骑马带着我同另一个方向而去。

一隅清欢 (下 )

*师生梗

*圈地自萌 切勿上升

*@困圈 的点梗!

07.

“国美很难考的,你现在的水平可还不行。”

“我会考上的。”

少年人的眼里装着星辰大海,海里还翻涌着的是满满的爱意。朱正廷长他六岁,哪里会看不出,只是这份爱也许会给两个人带来毁灭。

黄明昊年龄小可以不懂,朱正廷他不可以。

朱正廷缓缓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又退了几步坐到椅子上,露出了有些疏离的笑容,“那我很期待。”

黄明昊看到了他的转变,眸色暗了一下走了出去。

国美要考古文,篆刻和书法。黄明昊就托人买了本《古文观止》,厚厚的一本,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始背诵。教书法的老师只有朱正廷的篆刻是受过系统的训练,其他老师的只能算是皮毛,饶是他想躲着黄明昊,这个任务也不可避免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只是他担心的有些多余,那天之后的黄明昊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陀螺,连轴转着。上课的时候也只会提与专业有关的问题,等清楚后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学习当中。

整个书法室的人都感觉到了黄明昊的变化,以前的他只是有些高冷,但和熟悉的人话还是蛮多的。现在的他,除了问问题之外不发一言。

他的水平一日千里,本该让人高兴的事却让书法室的老师心上犯难。

天才其实与橡皮筋没什么两样,松弛有度才可以让它的寿命长久,倘若太紧绷,橡皮筋是会断的。

百般无奈之下,发现黄明昊的女老师找到了朱正廷,直接开口“正廷,明昊现在这个时候他需要你。”

“他需要每一个老师。”朱正廷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僵硬的说到。

女老师笑了笑,“正廷,小孩子的心思一向不难猜,你能看出来的事其他老师也看的出来,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他好才躲着他,可现在只有你才可以帮助他。那孩子现在像一根紧绷着的橡皮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

她说,“正廷,不是你所有的自以为是为他好就是真的为他好。你既然自己出钱让他走上这条路,就该对他的整个人生负责。”

女老师的话让朱正廷愣住了,他回神摆了摆手说“你让我想想。”

女老师退出了房门,留下了朱正廷一个人。

时针悄悄走到了二的位置,朱正廷望向窗子外面发现已是深夜。他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却意外瞥到教室里还亮着灯光。从门缝里看去,黄明昊的身影显的有些孤零零的,他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朱正廷脑海里突然想起女老师的话,黄明昊现在像一根紧绷着的橡皮筋,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想到此,他几乎是立马下了决心,推开门走了进去。

黄明昊看到他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了一丝光芒,朱正廷冲着他笑了笑,然后问他“这么晚还没睡啊?”

“睡不着。”黄明昊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忍不住红了眼眶。

朱正廷从他手里拿过毛笔,放到笔搁上,然后扳过黄明昊的身子,才发现他的眼里满是红血丝,心微微的有一些疼。

“告诉我,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一个月。”

“为什么?”

“我一睡着就会出现一些考试的画面,然后梦里有个人说我考不上。”

朱正廷听着眼眶也跟着发了红,他强硬得拽起黄明昊的身子,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也许是一个月的劳累让黄明昊失了气力,他很乖的任由朱正廷牵着他的手,直到朱正廷把安排到自己床上想要走时,他才出声“你陪陪我好吗?”

朱正廷僵硬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脱了鞋上了床环抱住了他。很快,他就听到了黄明昊传来的呼吸声。他借着月色看黄明昊的脸心里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只顾躲他而忽略了他的状况。

五点钟的时候,楼道里开始响起学生洗漱的声音。朱正廷醒后看着还在熟睡的黄明昊,没有叫醒他而是悄悄下了床。

黄明昊这一觉睡的很长,直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才清醒了过来。刚从床上做起来,朱正廷就端着餐盘走了进来,看他惺忪的睡眼开口“我算的真准,起来吃点饭吧。”

听到朱正廷的声音,黄明昊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的事情,脸上悄悄爬满了红色。他下了床挤到朱正廷旁边,吃起了酥酥软软的大米。

吃到一半,朱正廷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匆匆的向外面跑去,回来时带了两只鸡腿“你快吃,你的身体现在需要补补。”

黄明昊接过了鸡腿却只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说“我吃不动两个。”

朱正廷没说话,只是拿起剩下的一根鸡腿吃了起来。黄明昊咬着鸡腿看着朱正廷,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孩子得到一块糖,总会想要更多的糖。

起初的几天,黄明昊还会回宿舍,然后半夜抱着枕头可怜巴巴的敲朱正廷的门。朱正廷穿着睡衣来开门,他就说自己睡不着想和朱正廷在一起睡。一来二去,后来黄明昊觉得麻烦索性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朱正廷的房间,堂而皇之的入住。

见黄明昊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书法室里的老师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大都不是开放的人,刚开始对于两个人的关系总会抱着一种轻蔑的看法,可黄明昊在书法上的天赋很难得,久而久之,也就随他们去了。

比起老师们之间的默契不打破,学生们可不会考虑那么多。

朱正廷被通知有学生打架时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来自余县的一个和黄明昊同班的女生正在和一个男生撕扯。

朱正廷上前分开了他们,把余县的那个女生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又把那个男生交给了旁边站着的女老师。

“李乔,为什么要打架?”朱正廷刚进办公室就质问她,李乔倔着脸不说话。

朱正廷缓和了一下语气,“李乔,你一向待人温和,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李乔眼泪啪啪的掉在地上,抽噎着开口“他说朱老师和黄明昊有一腿,说的话特别难听,我忍不住了就动了手。”

朱正廷听到她的话心里冒出了酸涩,他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问他“受伤没?”

李乔扬起一张小脸,脸上还挂着泪珠,却一副不服输的样子“他的伤一定比我多,我以前可是和黄明昊一起打过架的人。”

朱正廷被她的语气逗得笑出了声,拿出碘酒给她擦了擦,让她回去好好学习,并且嘱托她不要告诉黄明昊这件事。黄明昊这个时间应该在天台看书,没人提的话应该不会有人告诉他。

李乔走后,朱正廷也跟着走出去,来到那个老师办公室。他还没有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你怎么敢背后说他?你不知道他现在是各位老师的宝啊。”

朱正廷听到后才想起这个老师平日里与自己多有不对付,现在趁着这个机会损自己也在所难免。门口站了站,转身离开了。

谣言本该止于智者,可当谣言被人证实时,谣言也就成了事实。

那个男生没有停止传播谣言,反而变本加厉。

朱正廷私底下找了他几次也无济于事,他还强词夺理的说“朱老师,我看到你亲他了。”

朱正廷被他的话气的想骂人,又忍了下来,然后告诉那个男生,他和黄明昊之间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在造谣。可是男生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哪里会听的进去,一次又一次的顶撞。

一时间,培训班里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在众人以为培训班要变乱时,所有的一切却在一个午后彻底归于平静。

那个造谣的男生主动在群里道了歉,承认自己只是嫉妒的发狂。书法他是从小学到大的,却比不过一个学了几个月的黄明昊,他有些不甘心。至于亲吻完全是自己胡编乱造,其实只是他看到朱正廷为黄明昊盖被子而已。

一场闹剧落下了帷幕,朱正廷却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男生为什么突然解释。后来李乔悄悄告诉他,黄明昊还是听到了谣言,他把男生叫到天台,然后扔在地上一堆照片。照片上满是那个男生淫秽的照片,男生刚开始气势汹汹,后来在黄明昊强大的气场之下认了怂。

李乔说起黄明昊的时候,眼里总是闪着光,那光刺的朱正廷眼睛生疼。

08.

如果说黄明昊对朱正廷的喜欢是温柔克制,那么李乔对黄明昊的喜欢则是张扬放纵。

李乔身材娇小,加上一张娃娃脸平白添了几分让人想保护的欲望。可偏偏她的性子又是那么豪放,与男孩子没什么两样,一大帮男生和她称兄道弟。

可是就这样的女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也像变了一个人。

朱正廷不止一次看到她上课偷看黄明昊时眼里流露出的爱意,也不止一次看到她在黄明昊桌子上悄悄放下的早餐。听到有人说黄明昊的坏话,也不顾对方是否比自己强大,冲上去就打了起来。

朱正廷倚在窗口看着黄明昊和李乔一起进超市的身影出神,女老师走了过来,说的话让朱正廷惊恐又害怕。

她说,“正廷,看来你也喜欢上他了?”

朱正廷强迫自己把眼神从两人消失的地方收回然后开口“怎么会?他可是……”

朱正廷的话还没说完,女老师打断了他“他可是你的学生,而且比你小整整的六岁。”

朱正廷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女老师又继续开口“正廷,你和她真的很像。”

说完离开了办公室,朱正廷自然明白她说的她是谁,她们两的故事无异于另一个女版朱正廷和黄明昊。

朱正廷向下看去,黄明昊和李乔正好买完东西出来了,李乔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黄明昊笑了起来,看着黄明昊的笑容,朱正廷眼神暗淡了许多。

喜欢吗?

好像是喜欢,第一次在广场上一眼就看到了最外围的他。当时安慰自己是因为黄明昊长的好看,多看几眼罢了。后来一次次偶遇,又得知他就是他们口中的天才时,心里装满了莫名的欣喜。他不想继续学习时,感觉全世界都在崩塌,一次次安慰自己只是不想埋没了天才,却在看到李乔可以轻松逗笑他时,所有的坚定信念轰然崩塌。

朱正廷喜欢上了黄明昊,可是还是不敢牵着他的手共赴地狱。

联考的日子逐渐逼近,朱正廷忙的没有功夫思考他和黄明昊的事情。只有到夜深的时候,看着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有些无力,他很怕覆水难收。

教室里挂着用毛笔写的繁体数字倒计时,待它归零时,学生们都进入了一种战斗状态,有的甚至在前一天晚上拜考神,搞得培训室的老师们苦笑不得。

每逢大型考试的时候,站在考场外面的老师们的紧张不比坐在考场内的考生。几个人站成一排看着考场,脖子都快被抻成了长颈鹿脖子的长度。

黄明昊是第一个出考场的人,他刚出来几个老师就围上去问题难不难?有没有出特别变态的碑帖?或者有没有特别紧张?

黄明昊眼睛看着站在外围的朱正廷,敷衍的回答着他们的问题,等到有其他人出来时立马挤到了朱正廷旁边。

他悄悄趴在朱正廷的耳边,“朱老师,我考的应该还不错?可不可以有奖励?”

黄明昊呼出的气息洒在了朱正廷的脖颈处,朱正廷的脖子立马泛了红,只是因为是冬天,那红色隐藏在围巾之下,黄明昊也只是因为靠的太近了才看到。

“你想要什么?”

“陪我回家过年吧,我想家里热闹点。”

朱正廷点了点头,黄明昊脸上的笑意忍不住蔓延开来。

“朱老师,黄明昊你们再说什么悄悄话?”李乔突然从后面出现,笑的一脸贼兮兮。

“没说什么,你考的怎么样?”黄明昊打了她的头,很宠溺的样子。

李乔摸了摸头,不满的瞪了一眼黄明昊“就那样,正常发挥。黄明昊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考全省第一吧?”

黄明昊故意甩了甩好久没剪的头发,颇有电视里流川枫的几分样子,还特别欠揍得扬了扬脸得意得说“那可不。”

两个人哈哈大笑开来,朱正廷感觉自己插不进去就挪开了身子,心中有些酸涩。

晚上聚餐的时候,老师们玩的很嗨,一个男生喝了点酒走到一个女生面前告白,惹得所有人在起哄,女生红了脸答应了他。

朱正廷在这种时候往往是最嗨的一个,尤其是喝酒之后的他,更是玩的跳脱。有人起哄他跳舞他当真站到桌子上跳起了舞,众人笑的捶胸顿足,唯独黄明昊黑了脸。

朱正廷跳的累了,就趴到一旁的桌子上睡着了。黄明昊见他睡得不舒服,扶起他和众人告了别。

喝醉酒的朱正廷完全没了平日里当老师的样子又是撒娇,又是卖萌惹得黄明昊没了办法只好用唇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被夺走呼吸的朱正廷不满的发出呜呜声,后来又觉得胃里不舒服吐了出来,黄明昊嘴里也染上了污秽物的味道,却没有半分嫌弃,而是仔仔细细的为他清理身上的赃物。

黄明昊好不容易哄好了他,才拦好车回了培训室。

朱正廷的衣服是不能穿了,黄明昊纠结了许久还是给他脱了衣服把他丢在浴室里。朱正廷这时倒是很安分,乖乖的任由他摆弄着自己。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朱正廷的身旁只剩下了余温,他坐起身子,才发现因为宿醉头有些疼。他的脑海忽然闪过那个吻,脸烧了起来。

黄明昊拿着粥进来的时候,朱正廷手指还按在唇上发呆。

坏心眼的少年突然起了调戏他的心思,趴到他脸前“正廷,想什么呐?”

“黄明昊。”朱正廷下意识的说出了黄明昊的名字,却听到那人的低笑声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随手拿起枕头就扔了出去,差点把黄明昊手里的粥打翻。

09.

联考成绩出来后,黄明昊果然是全省第一。

所有人都围着他为他祝贺,李乔更是直接买了一个大蛋糕说要庆祝这个令人激动的时刻,那样子仿佛是她得了第一。

有些看透李乔心思的人故意起哄,黄明昊还没说话,就被李乔一人拍了一巴掌“你们说什么呐,我和黄明昊可是铁哥们。”说完还踮起脚一把拍了拍黄明昊的肩膀,“你说是吧?”

黄明昊笑着点头,李乔却在低头切蛋糕的时候红了眼眶。

一个蛋糕很快被分的七七八八,离别的情绪也涌上了心头。

联考成绩出来后,很多考的还不错又不想出省的人都偷偷收拾好了行李。这一走,培训室里走了一半人,空荡荡的。

招收书法的学校本就不多,很多人为了保底参加了所有学校的校考。只有黄明昊一个人在培训室里和纂刻较着劲。

国美的考试时间在年后,黄明昊一直待到了腊月二十七才领着朱正廷回了家。

三个人是黄明昊家的巷子口碰面的,当时巷子里站着好多人。

老太太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她孙子了,一见面就嘘长问短,说着眼泪巴巴的掉,惹得黄明昊心疼不已。

“奶奶,别哭了。”黄明昊用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又抱着她哄她。

朱正廷看到这一幕心里觉得温暖,主动走了过去蹲在老太太面前“奶奶,昊昊考了全省第一哦。”

人群中爆发一声惊呼,老太太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忙着推开黄明昊,然后结结巴巴得问朱正廷“真-真-真的吗?”

朱正廷点点头,老太太脸上立马挂起了明晃晃的笑容,可能又觉得不能太高兴怕别人说闲又收了收笑容,但还是不自觉的小声嘟囔“我就说孙子是最优秀的嘛。”

黄明昊一向在外面不爱说话,名声也不是特别的好,冷不丁的被人夸赞臊红了脸,拉着老太太就回了家,留下朱正廷一个人拉着行李慢吞吞的跟在两人后面。

推开家门,黄明昊红了眼眶,明明还有不到三天就过年,屋子里却一点年味都没有。老太太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小声说“你不回来,我一个老太太也不知道置办些啥,一直拖着就到现在了。”

黄明昊好笑的看着她,自己也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啊,于是开口“一会我们就出去买东西,奶奶,我给你买身新衣服怎么样?”

“买什么买,这不是还能穿。”一听到要乱花钱,老太太又不乐意了,忍不住的反驳。

朱正廷插进了话“奶奶,我今年无家可归了想让您收留我几天,这衣服就当新年礼物了好不好?”

听到朱正廷要留下来,黄明昊看到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亮,心下一惊,这老太太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果然在大年初三的时候,黄明昊的舅舅领着女儿过来了。说起这位表姐,平日里连声奶奶都不愿意叫,性子傲的很。可今日一见到朱正廷脸上的笑意忍都忍不住,黄明昊立马就明白了什么。

黄明昊长大后虽然在学校惹事生非,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和老太太发过火。可是老太太擅自做主为朱正廷张罗相亲,确实让他肚子里生了怨气,初四一大早坐上去省城的大巴回了培训室。

朱正廷怕老人孤单,一直待到了初八。

朱正廷刚到培训室就看到冷着脸出去买饭的黄明昊,黄明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就准备走,朱正廷突然在背后拥住了他“黄明昊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黄明昊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转身拎起行李箱朝楼上走去,留下朱正廷看着他的背影苦涩的笑着。

朱正廷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他会主动给黄明昊夹菜,他也会主动问黄明昊的纂刻学得怎么样?晚上睡觉的时候身子还会悄悄靠近黄明昊,黄明昊感知到了这一些细微的变化,心里冒着甜甜的小泡泡,他以为他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黄明昊去杭州考试时朱正廷陪他一起去的,考试只用了一天,两个人却在杭州待了三天。

朱正廷带他去国美旁边的高银街吃航帮菜,又带他提前参观国美的校园。一串鱿鱼明明一个人就可以吃完,朱正廷偏偏要两个人一起吃,饮料也只买一杯,然后两根吸管,黄明昊喝饮料的时候总有一种间接接吻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对黄明昊而言有些美的不太真实,直到很多年以后,黄明昊再想起这些日子,才明白那些快乐只是朱正廷用他的方式在和他说告别。

10.

有人说,生活是包调味剂,酸甜苦辣咸,各种味道,应有尽有。

黄明昊吃到了朱正廷给他的甜,回了余县之后就尝到了范丞丞和蔡徐坤给他的苦。

他在学校闭关学习了一个月的文化课,心里总觉得有些烦躁就想着放松放松,偷偷从教室溜了出去。

刚溜出校门,就听到了人们的议论声,酒吧后面的那条巷子昨晚出事了。

“现在的孩子们啊,总是学着电影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讲什么兄弟义气。这倒好,一下死了五个人,听说其中还有两个是学生了。”

一个中年男人唉声叹气的说着,黄明昊本来不想理他们,想抬腿走掉的时候,另一个突然出了声“可不是嘛,那范家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写下儿子也没了。”

黄明昊眼眶充了红,跑过去抓住那个人的衣领质问“你刚刚说什么?死的人是谁?”

那个人被突然冒出来的黄明昊吓到了,结结巴巴得说着“好-好-好像是范家的儿子,范丞丞还有一个学生好像是姓蔡。”

听到他的话黄明昊放开了那个男人拔腿往范家跑去,刚跑到门口看到外面挂着的白布却没了进去的勇气。

朱正廷来敲黄明昊房门的时候,黄明昊已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老太太急得不行,朱正廷就从窗户里翻了进去,刚落地就看到蜷缩在床角的黄明昊。

他轻轻的走过去,拥住他“黄明昊,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黄明昊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小声的抽噎,身体的颤抖频率很大,却让朱正廷宽了心。

还好,他还会哭。

黄明昊哭了好久才出声,“正廷,你知道当初他们让我喝酒时我有多恨他们吗?他们是最清楚的,我不能喝酒,酒是穿肠毒药,喝了他我会死的。可是他们还是让我喝了,你说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坏?”

“正廷,你知道的。我朋友看起来很多,其实说到底也只有他们两个而已。”

“正廷,我好恨他们。”

“正廷,可是我也好想他们。”

“正廷,集训的时候快要熬不住的时候,我就好想他们在我身边。”

黄明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音都没了。朱正廷转过头去发现他睡着了,想来这三天他一直没睡觉不由的心疼他,附头悄悄吻上了他的眉眼。

黄明昊这一觉睡的的很长,整整十五个小时。

他醒来后床头放着一声黑色的西装,黄明昊眸色暗了暗,还是穿了起来。

到了范家门口时候,黄明昊还在踌躇着不敢向前。朱正廷走在他身后,“你还是进去看看他们吧,他两在一起。”

黄明昊还是站着不动,朱正廷把手放到了他肩膀上“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去年你没报名我不是去你们学校找过你么。当天下午,他们两个人就来找我,说他们有办法可以让你回心转意。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你真的回来了。我想告诉你,也许逼你喝酒也只是他们想用自己的方法帮你吧。”

忽然吹来一阵风,春天的风不像想象中那么温暖,反而还夹带着冷意。

黄明昊终于把脚迈克进去,两家的家长见了他让开了位置让他上香。他突然出声问为什么两个人会在一起办丧礼,范爸爸沉默了许久领着他去了范丞丞的卧室,黄明昊这才知道两个少年的故事。

十七八岁的少年胆子很大,打了一场又一场的架,也见了不少红。可他们又是那么胆小,明明互相喜欢了好多年,直到离开的那一刻才敢把爱意说出口。

黄明昊没敢问两个人死的时候的细节,从范家踏出来时,范爸爸冲着他的背影说“丞丞说你有了出息,他替你高兴。昊昊,就照着你现在的路走下去,千万别回头。”

黄明昊的身子顿了顿,彼时夕阳落山,余晖穿过云头打在了他的身上,明明才十八岁的年纪他却似乎活了几十个年头。

接下来的日子,黄明昊像一个无事人一样专心学习。可是朱正廷不放心,他再也不允许黄明昊一个人在学校住着,每天准时准点的在校门口接他,然后晚上陪在他身边一起复习。

更多的时候,黄明昊会学习到凌晨,朱正廷早就困得睡到在床上,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又给黄明昊准备好早餐。

忙碌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当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提醒同学们考试注意事项时,黄明昊坐在底下出了神。放学之后也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和朱正廷第二次见面的地方。

朱正廷在学校没有找到他,最后在河堤找到他时早就累出了满头大汗。他质问黄明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黄明昊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他“正廷,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朱正廷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但还是应承到“当然会啊。”

黄明昊的笑容隐匿在夜色中,“说好的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啊。”

朱正廷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走吧,跟我回家。”

11.

朱正廷最终还是食了言。

黄明昊高考完之后再也没有找到他,他消失的彻彻底底,仿佛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一样。

黄明昊整整一个暑假都躲在家里,李乔天天来敲他的门,他也无动于衷。

比起他的冷漠,老太太仿佛很喜欢李乔的样子天天把李乔留下来吃饭。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李乔才可以看到黄明昊。

黄明昊瘦了很多,但因为长时间不见太阳的原因皮肤白的有些可怕,李乔咬着筷子看着他,这样的黄明昊总给她一个马上要消失的假象。

暑假结束的末尾,黄明昊终于主动开口和李乔说了话。

他说“我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上了大学之后的黄明昊像是变了一个人,如他自己说的一样,变得越来越好。

他参加学校的各个活动,并且开始自主创业。每天早早的从寝室出去直到夜深才回。同学们都感叹他的优秀,他也只是笑着随意应付着他们。

李乔考上了杭师,和黄明昊一个城市。

她常常溜到国美去找黄明昊,黄明昊因为劳累晕倒时,她碰巧赶到了学校,彼时已是大四,两个人都在为着自己的前途各自奔忙。

黄明昊在医院醒来看到趴在她床头的李乔,心里突然感觉有暖意升起。

大学毕业的第三年,黄明昊和李乔求了婚。

黄明昊没有准备声势浩大的求婚仪式,也没有缠绵的话语,只是在某个午后两人一起散步时突然单膝下跪,扬起头对上李乔惊讶的眼神。

他说,“李乔,其实我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他是你也认识的人,是我们的书法老师,朱正廷。这几年啊,我不是不想放弃过找他,毕竟他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给我就把我踢出了局。可是啊,我还是不想放弃,那段感情里,我们从来没有挑明过关系,我始终在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只是想出去玩几天而已,我都没有告白,他跑个锤子啊。”

“这些年,我把自己逼得很紧,因为只有忙碌起来我才不会想他。如今我二十七岁了,他的样子也忘的差不多了,我想,也许过去的所有放不下大概只是想坚守一个梦吧。”

“现在我的梦因为你醒了,不知道你可否给我一个把你算进余生的机会。”

他的话说完,从口袋掏出了戒指,戒指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刺的李乔流出了眼泪,她哭着点头答应了。

李乔没有像其他新娘一样整天忙着婚礼,在婚纱店试婚纱。而是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黄明昊,说自己要出去旅游一趟。

这一趟旅行直到婚礼前一天才结束,李乔刚回了家就被化妆师折腾着,刚刚经过长途跋涉的她昏昏欲睡,任由着他们随意折腾。

朱正廷是在两个人交换戒指的时候赶到的,李乔不在的那些日子只是为了找他。他找了一个空位悄悄藏在人群里,看着不远处的黄明昊偷偷的掉了眼泪。

李乔似乎是看到了他,没有接黄明昊的戒指,而是要了一个麦克风,然后看着黄明昊,朱唇轻启“明昊,今天过后我们就是夫妻,所以我想我们该和过去做了了断。”

她说完又转身朝着宾客,“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故事的主人公是我。”

“我在广场看到一个人,他长得很好看,写的一手好毛笔字,硬生生的把我拽进了一个有他的世界。我喜欢他,所以脱离原本的生活靠近他。我总以为他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可是他似乎永远只把我当做一个学生,普普通通的,他的学生。集训的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因为有他的陪伴才缓了过来,最终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后来,我的两个好朋友离开我,也是他陪在我身边。我可以很确定的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我也可以很确定的说,我爱他,很爱很爱他。高考前夕,我曾经祈求他不要离开我,他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可最终食了言。如今,我二十七岁了,早就不期待和他在一起,只是我还想要个答案。”

“朱正廷,你爱过吗?”

李乔的话音刚落,黄明昊变了脸色,看向台下果然看到了那个多年不见的男人。

他比以前老了很多,眼睛周围还有皱纹,可精神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他的皮鞋在地上发出了响声,一声一声砸在黄明昊的心上。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背对着人群的眼睛死死的看着黄明昊。

“爱过。”



番外:

黄明昊因为和奶奶赌气早早回了培训室,朱正廷怕老太太孤独就留了下来。

朱正廷送完黄明昊回到家后,老太太坐的端端正正的等着他。

“回来了?”

“嗯。”

“昊昊是我的孙子,他什么事都不会瞒过我,我就明说吧,我希望你离开他,朱老师。”朱正廷三个字被老太太说的很重,朱正廷头沉重抬不起来,他压抑住情绪,问她“奶奶,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是男人。”

屋子里陷入了寂静,良久,朱正廷开口“等他高考完吧,我不想他分心。”

“好。”

(全文完)

题外话:某圈的点梗加要求,打她别打我,骂她别骂我。🍂

[冬季童话/10:00]雪

*圈地自萌 切勿上升

*大概算暗黑童话

上一棒 @你甜炸      下一棒 @限定词本限 

001.

雪下的很大,很快积了厚厚的一层,埋藏了之前留下的所有痕迹。

黄明昊听到院子里有小孩的叫唤声,从床上爬了起来,拉开窗帘,一动不动的盯着外面正在玩耍的小孩看。领头的小孩看到窗户前站着的他,叫了一声“昊哥,下来玩会吧。”

黄明昊不应他,只是眼神换了方向,嘴角勾了一个弧度,说话的小孩莫名其妙的哆嗦了一下,小声嘟囔着“昊哥最近怎么了?”扎两个小辫的小姑娘摇摇头,示意她们也不知道。

小孩子的问题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分钟,一个很大的雪人吸引了他们的全部注意力,他们用尽全力的向雪人跑去,全然不察身后窗子里的黄明昊正艰难的把脖子转向他们的方向,脖颈处的红珠闪着美丽的光。

小孩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黄明昊的视线中,他慢吞吞的转回脖子,朝着床上移动,然后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老旧的房区隔音总是不大好,黄明昊本想眯上眼睛睡觉。却听到了敲门声,似乎是黄妈妈去开了门,“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孙子。”老太太的声音里活力满满,一点都不像年过花甲的老人。

黄妈妈许久没出声,这时候黄爸爸恰巧从房里出来,接了一句“妈,本来怕你难过没想告诉你,但小昊自从上次车祸就没从房里出来过。他才八岁,估计是被吓到了。”

老太太不信邪,跑到黄明昊门口咚咚咚敲起了门,他觉得烦躁,用手堵住了两只耳朵不去听那刺耳的声音。

老太太敲了几分钟,觉得无奈停了下来,接下来的时间无非是三个人一起唉声叹气地说着黄明昊的变化。

这段时间黄明昊听了太多类似的话,心情烦躁的很,用手捂住了两只耳朵,可还是可以听到三个人的声音,“真烦。”

然后下了床推开门,三个人见他出来一脸的欣喜,老太太更是把他抱到怀里“乖孙儿,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

黄明昊从她的怀抱中抽离,轻哼了一下,“我以后会出来的,请你们别再烦我了,可以吗?”说完之后回了卧室,留下了客厅里目瞪口呆的三个人。

老太太良久才呆呆的说了一句“他不是,他不是我的孙子小昊。”说完气冲冲的走了,老太太来了不过一个小时,看着她离开的身影,黄爸爸叹了一口气。

东区警察局。

“我他妈的,脑瓜子真疼,新淳,你说说现在都什么变态玩意!”毕雯珺摘下警帽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用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方言骂着。黄新淳倚在办公桌上看着书,见他如此气急败坏,随手递过一杯水“喝完再骂。”

毕雯珺没有接过水,而是想到了什么,跑到卫生间吐了个干净。毕雯珺吐完之后边用纸巾擦着嘴边说“新淳,我觉得我这段时间可能需要输营养液,太恶心了,我吃不下饭。”

黄新淳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扔到了桌子上,黄新淳拿起其中的一张看完之后胃里也泛起了酸。

 照片上,是一堆猫狗的尸体,本来没什么,这些猫猫狗狗的身子是完好的,只是没了呼吸而已,可是尸体相互缠绕硬生生摆出一个心形。

饶是黄新淳是法医,也不免觉得恶心。

那个人在告白,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毕雯珺还在骂着脏话,黄新淳把桌子上的照片收了起来。

欧阳靖嘴里叼着一支狗尾巴草从外面摇晃着走了进来,见黄新淳手里的照片一把抢了过去,翻了几下“这是啥?”

毕雯珺接了话,“今天早上我接命令去东区巡视,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雪,我是跟在化雪车后面的。这一跟不要紧,东区那个最大的广场上出现了这么一些东西,靖哥,你说这个东西它恶不恶心?”

“我觉得很有意思啊。”欧阳靖翻了翻手里的照片,接连感叹“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雯珺你看,这个人是个完美主义,这些动物尸体摆放的位置是对称的。”

毕雯珺不愿理他走远了,黄新淳也拿起了书翻了起来。欧阳靖见他们两个人不理他,拿着那些照片回了自己的位置。

欧阳靖坐到座位上一直反反复复看着照片,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羽绒服跑了出去,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那个广场。

小动物的尸体早就被打扫干净。不过是几十只猫狗,警察局没有太过重视,连现场都没有保护好。欧阳靖只好拿出照片慢慢比对尸体的位置,好不容易比对成功后,他看到心形其实有些立体,感觉像是为了给某个人看。

他蹲在那个位置,看到一个窗户。

这个位置选的很奇妙,目光所能接触到的窗户都斜着的,看不真切,却直直的对着一个拐角处的窗子。欧阳靖拢了拢立着的衣领,冲着那个窗户挑了挑眉。

他刚走到那个窗户所在楼下时,手机响了,毕雯珺的声音在那边响起“靖哥你在哪?快点回来吧,出命案了,局长满世界在抓你。”欧阳靖骂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个窗户,转身离开了。

002.

“黄明昊,你来背一下《滁州西涧》。”语文老师拿着戒尺站在讲台上,接连六个同学都背不下去的这首诗快耗尽了她的全部耐心。

坐在第一排的黄明昊慢吞吞站了起来,他才不过十二岁,身高却窜到了一米七。老师个子不高,站在讲台上才可以勉强与他平视,见他不说话,抿着的嘴脸泄露了她不满的情绪。

“老师,黄明昊他是个哑巴,他身上还散发着臭味。”一个胖墩墩的小男生突然出声,全班同学因为他的话笑了起来。

黄明昊转头看着说话的那个小男孩,他脖颈处的红珠突然闪了一下,那个小男孩瑟缩了一下,脸上的笑消失殆尽。

老师拿着戒尺敲了敲黑板,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然后走到黄明昊面前。缺少了讲台支撑的她不得不仰视着黄明昊,正因如此她不得不承认,黄明昊的脸长的很好看,如果可以忽略他不说话的性子和浑身散发的异味,黄明昊一定是这个班里最受欢迎的同学,可他身上这些东西让他变成了最孤单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说道“你下课来一下办公室。”

黄明昊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太阳已经西斜,把他本就修长的影子拉的更长。偶尔有风吹过路边树上的叶子,沙沙沙,黄明昊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随风摇曳的叶子,笑了笑又提起步子走了。

黄明昊第二天来上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围了一群人。一个女人在门口大哭着,要学校给他一个说法,看门的大爷手足无措的拦着她,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黄明昊一向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直接走向了教室。教室里一些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黄明昊才知道昨天骂自己的那个小男生死了,而门口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

据说那个小男孩死的很惨,全身没有一处伤口,身子却被硬生生的弯成了一个心形。

黄明昊不想听她们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打开语文书背起昨天语文老师让背的那首诗,他昨天在办公室答应老师今天会给她背的。

好不容易背会了诗,黄明昊拿起书慢吞吞的走到了办公室,却不料办公室门口围了一群人。他透过缝隙看到语文老师正在被穿着制服的警察问话,中间的那个老警察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像街头那些做说唱音乐的,反倒是身旁两个年轻警察看起来比他靠谱一点。

欧阳靖翘着二郎腿坐到语文老师对面,“吴艺平日里在班里表现怎么样?”

“这孩子虽然皮了一点,可还算个好孩子,班里值日什么的都挺积极的。”

“他妈妈说他放学没有直接回家,你是否留堂了?”

“没有,我昨天找黄明昊同学谈了一小会。”

“那他有什么有冲突的同学吗?”

欧阳靖的话一问出,语文老师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上课时黄明昊的的眼神,一个想法在脑袋里冒出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面的东西扔了出去。

他才十二岁,怎么可能做这么可怕的事。

“没有。”

欧阳靖没有忽略她一瞬间的迟疑,勾了勾嘴角站起身,“雯珺,新淳我们该走了。”

听他这样说,语文老师忙站起来送客,黄明昊见他们要出来,悄悄把身子挪到了隐蔽的地方。

三个人一起走到学校外面,吴艺的妈妈已经被拉走,毕雯珺皱着眉头问欧阳靖,“靖哥,这案子你有头绪吗?”欧阳靖吹了声口哨,响当当的说了一句“没有,我们去吃酸辣粉。”

三个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酸辣粉店,欧阳靖点了饭,直接问黄新淳“你尸检发现了啥?”

“全身没伤口,是真的被硬生生的从腰上扳成那个形状的。”黄新淳语气很不好,他第一次见这样奇怪的死法,力气要有多大才可以把一个人活生生扳成那样,想到此,他颤抖了一下把身子朝着毕雯珺挪了挪,他很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太害怕了才会跟着两人出来一起询问相关人员,那个死法太诡异了。

毕雯珺一直发着呆,突然说了一句“靖哥,你还记得几年前东区那个猫狗的事件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两件事有必然的联系。”

欧阳靖突然想起了那个窗户口,几年前他临时有案子被叫了回去,之后也一直很忙,再加上猫狗的事情不受局里重视,这件事被搁置了下来。

冒着热气的酸辣粉正好被端了上来,他乐呵呵的拍了拍毕雯珺的肩“你小子,终于有点用了。”

毕雯珺不满的说“我这些年都帮了你多少?什么叫有点用,新淳你说,他什么意思?”

黄新淳笑了笑,拿筷子捞起了一筷子酸辣粉送到了嘴里。

003.

欧阳靖时隔几年又来到了那个广场,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猫狗尸体所在的地方站定,看向那个窗口。那个窗口还是和之前一样,黑色的窗帘挡住了所有的一切。

可是哪有人不爱光。

黄明昊点着昏黄的小台灯温习着功课,听到敲门声走了出去,打开门对上了欧阳靖的脸,黄明昊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昨天在语文老师办公室询问的警察。

“你有什么事吗?”黄明昊的声音有些冷,他莫名不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警察。

欧阳靖听出了他口气里的冷淡,侧身走了进去巡视了一遍,然后指了指一个房间门“那是谁的房间?”

“这是我家,你身为一个警察这么闯进来合适吗?”黄明昊忽略他的问题,语气里是满满的质问。

“你知道我是警察?”

“昨天老师办公室见过。”

“那你认识吴艺?”

“同班同学。”

“再问一遍,那个房间是谁的?”

“你烦不烦,我的。”

直到面前的门关上,欧阳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赶了出来。他不死心的再次敲门,对门的阿姨从家里探出头来“先生,别敲了,那孩子不会理人的。”

欧阳靖皱着眉思索了一会,抬起头看向那个阿姨,拿出了工作证“我想询问您几个问题可以吗?”

阿姨一见是警察,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开门让他进去了。

从东区回到警察局的时候,欧阳靖的心还微微有些疼。那个阿姨说黄明昊刚出生的时候软乎乎的,笑起来很可爱,整个楼的人都挺喜欢他的。只是八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说来也奇怪,他整个身体被车辗了过去,可还是活生生的站了起来。

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每天把自己关到黑漆漆的房子里,不与人交流,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味道,像肉腐坏一样的味道。

“肉腐坏的味道?”欧阳靖托着腮自言自语的说着,他在黄明昊家里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一根线牵扯着欧阳靖的脑子,他总感觉自己快要抓到什么了,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就算黄明昊车祸的事来的太过蹊跷,可他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他的力气不可能大到把一个人活生生扳成那个形状。

半年后。

毕雯珺从门外走了进来,“靖哥,上面说吴艺的事不能再查了。”

“凭什么?”

“昨天局长办公室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他走后局长就下达了命令。”

“哦,那你们就不用查了。”

“我们?”

欧阳靖扬了扬手里的辞职信,潇洒的走了。

这半年来吴艺的案件勾着他的心,夜不能寐,既然上面不让查了,那他自己查。

毕雯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拦不住的,欧阳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刺儿头,固执己见。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工作岗位,抽屉里就一直放着辞职信,只是毕雯珺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辞了职的欧阳靖回到家,把自己埋在一堆资料当中,黄明昊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围绕,似乎一切都与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习惯性的摇摇头,把脑子里的东西荡了出去“不可能,不可能,他只是一个孩子,一定有什么我还没找到的。”

夜深了,黄明昊站在欧阳靖家的楼下盯着那个窗口,看到窗户上弯着腰的身影笑了笑。

半年过去了,他的个子又长高了些。

站了许久,他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推开门,黄妈妈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见他嘴角有一些红色的东西,伸手想给他擦去,却被他侧身躲开了,只能干干的说“小昊啊,嘴角有东西。”

黄明昊手指蹭了蹭自己的嘴角,“哦,刚刚吃了番茄酱。”

“嗯。”两个人之后就陷入了沉默。黄明昊见她不说话转身想走,黄妈妈却突然开口说到“小昊,我和你爸爸要离婚了,你想跟谁?”

黄明昊顿了顿,打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黄妈妈站在门外等着他,良久,低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谁也不跟。”

004.

夏天的风带着热气,学校里的每个同学脸上都带着或大或小的汗珠。黄明昊拿着历史书躺在草坪上林荫处温习着,一个女生突然跑到他的面前,脸上羞答答的递给他一个粉色的信封。

“学长,可以做我男朋友吗?”声音里似乎有些娇羞,她的身后有几个同样大小的女生偷偷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黄明昊扬了扬手中的历史书“不好意思啊,我高三了,学业太重,没工夫考虑这些。”说完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直接略过了那封信,留下了脸色又红又白的女生恨恨的瞪着他。

高三的教室不同于高一高二,满满当当的都是学生和书。黄明昊的位置还是固定不变的第一排,一个人。刚上高中的时候,也有人想同他交朋友,他都冷着一张脸拒绝了所有的来往。

黄妈妈和黄爸爸离婚后就从家里搬走了,和黄明昊的联系也只剩下了每个月生活费用。他们走后,黄明昊把所有的窗帘都换成了黑色,然后拉起来不见天日。

在后来那些日子里,他成了白天的夜行者。

高考对于黄明昊而言本来没有什么,可好似身边的人都在为它忙碌着,他受了影响也开始抱起书啃着里面有些干巴巴的文字,放学后往书包里塞了几本书就从教室走了出去。

回到东区,走到家里所在巷子深处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出来吧。”

欧阳靖从后面走了出来,几年的时间他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许多,脸上还冒着胡茬,只有那件皮外挂还张扬着诉说着他的不羁。

他双手插到上衣的兜里,挑眉说到“黄明昊,你成年了吧?”

“上个月刚过完生日。”黄明昊面无表情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那去喝一杯吧?”

“好。”

黄明昊带欧阳靖回了家,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白色的二锅头。欧阳靖看了一眼酒“没想到你小子和我口味差不多。”

“啤酒太苦,红酒味道多样,尝过之后,还是喜欢这最普通的二锅头。”黄明昊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钻入口腔,他还是适应不了这个味道。

欧阳靖瞧出他的不适,“我认识你几年了?”

“十二岁到十八岁,六年了。”

欧阳靖轻笑了一下,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我觉得不止。”

“那也许小时候见过吧?”黄明昊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欧阳靖低头沉思了许久,突然开口“你到底是谁?”

黄明昊怔楞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上欧阳靖的眼睛,嘴角轻轻的勾了起来“我就是我。”

从黄明昊家里出来后的欧阳靖回到当年猫狗尸体所在的地方望着那个窗口。

他感觉黄明昊像一团迷雾,一直困扰着他。

欧阳靖的影响了黄明昊,他打开历史书看了许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欧阳靖的声音在脑海中环绕,“你到底是谁?”

夜悄悄溜走,黄明昊一动不动的坐到椅子上,一直到黎明的时候才勾起嘴角“我是谁?我如果不是我,我还能是谁?”

005.

高三的日子总是活的比较快一些,距离上次见欧阳靖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黄明昊不再纠结那个问题,那本来就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谁能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云知道自己是云,可为什么它是云不是那天上飞翔的鸟儿,也不是水里游着的鱼儿,反倒是一片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云朵?这个问题它回答不出来,索性就不想,它就是云。

黄明昊学习上的天赋在短短两个月内体现了出来,他的成绩从一开始的吊尾一直冲到了年级前十。

甚至惊动了校长,起初他们是不相信黄明昊进步如此迅速的,甚至把他叫到办公室重新做了一边试卷,黄明昊不说话,只是默默得接受着这份考验。他交出的答卷无懈可击,其他人也就不再说什么。可是与此同时,他的飞速进步也受到了一些人的嫉妒。

欧阳靖再次来找黄明昊的时候,他被人围在一个小巷子里。带头是一个女孩,黄明昊被她抵在墙上,“黄明昊,学习进步了吧?可是你他妈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拒绝我被人嘲讽?”

女孩的声音夹杂着很多东西,黄明昊听到她的声音忽然回到小时候那天,车向他直直的撞来时他妈妈也是这样的声音,凄厉又无助。黄明昊心底突然增生一股暖意,不再对女孩冷言冷语,只是开口,“你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可是他的话似乎更加激怒了她,“现在就让你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嘲讽吗?因为我喜欢的是一个浑身散发异味的人,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连他的父母都不要他了。没人喜欢他,只有我喜欢他,他还不要我喜欢,你说为什么?”

女孩的声音还在继续,她似乎在哭诉,又似乎是在告别,完全没注意黄明昊渐渐阴冷起来的眼神。

欧阳靖被黄明昊的眼神下了一跳,可是下一秒一道白光闪过,那个女孩拿出一把刀冲着黄明昊肚子刺去。欧阳靖飞身向前打掉了女孩手里的刀,然后听到了人群四散的声音,他们惊叫着“怪物啊。”

欧阳靖不明所以的转过身发现黄明昊浑身冒着黑气,眼睛变的通红,脖颈处的红珠闪着诡异的红光,身上的异味更加的明显。

“黄明昊,你怎么了?”欧阳靖的嗓音里也带了害怕,女孩看到他那副样子早已晕了过去,黄明昊听到他的声音慢慢恢复了正常,声音冷漠的不像人类“带她走。”

欧阳靖从来都很识实务,他弯腰抱起了晕过去的女孩跑出了巷子,在巷子口他看向黄明昊的背影,隐匿在黑暗中的黄明昊像一个幽灵,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味。

黄明昊走回家,打开冰箱拿出红酒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身上的异味才消散了许多,伸手摸了摸脸,满是泪水。

欧阳靖把女孩送到了医院,脑海里不住闪着黄明昊的样子,那红珠刺的他眼睛生疼。

如果他真的不是人类,那他是什么?


武圣寺。

欧阳靖翻遍了书籍,又在网上找了许久,才查到了这个寺院。

据说是那颗红珠的出生地,只是这个寺院太过神秘,寺院的门只为有缘人打开,而有缘人又实在太少,所以现世的无人知道寺院里面有什么,有几个和尚,方丈又是谁?

也有人说这里住着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和尚,一身袈裟,头顶九个戒痕特别显眼,脸上还趴着棉花糖一般的大胡子。

欧阳靖现在寺院门外站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缘人,但他想了解黄明昊的秘密。

无关案件,他只是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年轻人。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欧阳靖顺着里面走了进去,院内的布置和寻常的寺院也没什么不同。往里走了许久,欧阳靖也没有看到人,一片寂静,他突然打了一个哆嗦,拍了拍心脏,又继续向前,最后在寺院的最里面看到一个人。

不是他们猜测的和尚模样,那人黑色的头发在风中张扬,脸上的线条坚毅的挺拔着,五官好看的很,欧阳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只是像他这般的少之又少。

“你来可是为了黄明昊?”

“你怎么知道。”

“这世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进来吧。”

欧阳靖一脸狐疑的跟了进去,那人领着他到了一个桌子面前,桌子上摊着一堆纸。

欧阳靖拿起其中一张,只见上面写着“古有凶珠,内附恶灵。恶灵本性为善,宿命所在,因爱而生,为爱而亡。”

欧阳靖看完纸的内容,抬头不解的看着那人。那人眼神暗淡了一下,开口道来。

“人分善恶,物也如此。与人不同的是,恶物所遵循的宿命定律,它并非情愿只是命定,这恶珠就是如此。恶珠每五百年产一颗,而这武圣寺的使命也是守护这恶珠。恶珠一生会爱一人,被他爱上的人会改变原来的命数,好运转为厄运,恶珠为爱入魔,循环往复。”

那人的朱唇轻启,说出的话是多么忧伤悲伤的故事啊。

“黄明昊就是恶珠?”欧阳靖开口问道。

“是,也不是。”

006.

黄明昊消失了,这是欧阳靖找遍所有地方后得出的结论。他颓然的在台阶上坐了许久,突然想起那个人的话“恶珠很护着他的爱人,他的内心没有善恶之分,言语攻击是伤害,肉体侵伤也是伤害,只要伤害过他爱人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女孩的脸在欧阳靖脑海里闪现,他跑到医院却被告知女孩早已经出了院,百般威胁之后,欧阳靖终于从医院的人嘴里翘出了女孩的家庭住址。

女孩的爸爸是当地有名的富商,住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欧阳靖开车来到别墅门口时看到别墅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佣人,周围连鸟儿的叫声都没有。

他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枪,轻轻迈开了步子。

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靖哥,要喝一杯吗?”

欧阳靖转身对上黄明昊的眉眼,点了点头。

还是二锅头,欧阳靖灌了一口,内心哀嚎“怎么这么苦。”

“靖哥,你去过武圣寺了吧?”黄明昊那些酒瓶轻轻晃着,瓶子里的透明液体被搅浑,竟然呈现出一种红色。

“嗯。”

“他说要你杀我对吗?”

欧阳靖当然知道他嘴里的他是谁,开口岔过了话题“朱正廷,可以让我看看你本来的样子吗?”

黄明昊怔楞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和平日里带点疏离的笑不同,这个笑好像要温暖冬天。

他慢慢的伸手取下脖颈处的红珠,脸也跟着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眼窝深陷,有几分混血的模样,如果可以忽略浑身的黑气,欧阳靖大概会觉得他是神仙下凡而非恶珠。

欧阳靖还未回神,朱正廷又变回了黄明昊的样子。他疑惑不解的看着朱正廷,“你什么意思啊?”

朱正廷苦笑了一下,“他在那次车祸当中已经离开了,全靠我的气息吊着身体。你闻到这股腐坏的气味吗?那是他的身体在腐烂,我不想他走,要维持肉身不腐,我需要血,血不需要多,一个月喝一次。所以我杀了那些猫狗,摆成心形。是的,我在向他告白。”

“吴艺我不想杀他的,可是他侮辱黄明昊,我那么珍爱的人怎么可以被人说的那么难听。”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不想这样的。”

朱正廷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欧阳靖越听心里纠的越紧。两个人所在的空间里弥漫起了一股血腥味,朱正廷拿鼻子嗅了嗅,接着说“你闻到了吗?血腥的味道,多么香甜,只有这样香甜的东西才可以留住他。”

“朱正廷,其实你心里也明白他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你胡说,他没走,我没让任何人带走他。他的魂魄在我的珠子里,你们都没想到吧,我把他的灵魂藏了起来,以珠子里的灵气喂养,他很快就要回来了。”朱正廷似乎有些癫狂,他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已经染上了疯狂,“你是那个杀我的人吧?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的,你是我命定的克星。”

“来吧,动手吧,现在不动手以后可没有机会了。”朱正廷闭上眼睛,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告诉欧阳靖这是他的命门。

007.

欧阳靖不愿动手,朱正廷手一挥,原本厚实的墙壁变得透明,里面有十几个人,从衣着方面很快判断出女孩的爸妈和这栋别墅的下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欧阳靖巡视了一圈“那个女孩呢?”

朱正廷嘴角勾起了笑,指了指他的肚子“诺,你刚刚把她喝下去了。”

欧阳靖突然感觉肚子一阵恶心翻腾了上来,比多年前见到那些猫狗尸体还要恶心。

“朱正廷,你这样做不怕遭报应吗?”欧阳靖气急的声音响起来,像是濒临死亡的鱼儿在寻求最后一口空气。

朱正廷向后退了几步,“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是我的宿命。他肯定没告诉你,恶珠一直都是我。我一直在重生,一次次的看着他在我面前离去,你说,我这样的报应够不够?我该有报应,可是黄明昊呢?他不过是被我喜欢上了而已,他有什么错,世世不得安宁。”

也许是朱正廷脸上太过悲戚的表情让欧阳靖动容,他朝着朱正廷走动,缓缓抬起手碰上他的眉眼“可是你要认命吗?”

“我认,所以你动手吧,我想解脱,所以不还手,如果你不动手,我就杀了他们。”

房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窗子里忽然飘回了几片树叶,欧阳靖听到树叶落地的声音,犹豫不决。抬眸看向朱正廷的眼睛,欧阳靖竟然看出了一种对死的渴望。

“你不想活了?”

“我已经过了几千年了,够了。”

“好,我成全你。”欧阳靖那些寺院那人给他的佛珠念了几句不知名的咒语,红光闪过,朱正廷的身子缓缓的倒下。


一个女孩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大声呼叫着她的爸爸妈妈,欧阳靖看清了她的眉眼,是朱正廷说应该在他肚子里的女孩。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朱正廷,眼角划过一行清泪。


三年后。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之中,炙烤着大地。小狗狗被热的缩不回去舌头,蝉儿在树上鳴叫着。A城以东的小村庄内,时不时可以听到一个年轻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黄明昊,你给我过来。”朱正廷在屋子里冲着外面撒着欢疯玩的人叫到,黄明昊又把他的衬衫和裤子一起扔到洗衣机了。

黄明昊冲他扮了一个鬼脸笑嘻嘻的跑开了,嘴里嚷嚷着“我才不要,过去你会打我的。”

“你个小没良心的。”朱正廷还想开口说着什么,就被黄明昊的尖叫声打断“啊啊啊啊,靖哥,你又来看我啦。”黄明昊特狗腿的跑到了刚从大门里进来的欧阳靖旁边。

“是啊,还给你带了鸭肠。”欧阳靖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

“靖哥你真好。”黄明昊嘟着嘴巴上去亲了一口欧阳靖的脸,全然没注意到朱正廷的脸黑了很多。

朱正廷端着步子跑了出来,“你再让他亲你信不信我揍你?”

欧阳靖睨了他一眼,“要不是我,你现在还能这样舒坦?我可是你两救命恩人,快,好酒好肉招待上。”

朱正廷再不愿也承认了这个事实,垂头丧气的把刚刚做好的菜端上了桌子。

酒过三巡,朱正廷的脸上染上了红色,与他白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靖哥,说真的,还是谢谢你。”

“行了,三年了你说了多少谢谢了,其实若不是你用珠子豢养他的魂魄,光有武圣寺那人给的那东西,他也不可能复活。至于你嘛,上天既然赐给我拯救你的能力,我也认命。”

欧阳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那日在武圣寺,那个人说自己是凶珠命定的克星,但也是救赎。若是自己能为凶珠流泪,凶珠可变为正常的人,但寿命只有十年,从此再也不用经历那等待爱人轮回的痛。与此同时,他又递给欧阳靖一颗药丸说可以保证黄明昊肉体十年不腐,只是他的智力还停留在八岁时,需要慢慢长大。

想到此,欧阳靖开口问朱正廷,“还有七年,你想做什么?”

朱正廷扭头看向外面玩的开心的黄明昊,轻启朱唇,“等他长大。”


一隅清欢 (中)

*高中生昊  书法老师正

*期待评论

05.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很惜才,朱正廷在外听说黄明昊没有参加集训报名的时候,立马买了火车票回了余县。

他下了车,急匆匆的往余县一中的门口赶。等他赶到门口时,恰好碰到会考完的考生陆陆续续往外走。他站在一边四处搜罗着黄明昊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校园里很快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朱正廷等的有些着急,正想着进校园就看到了从教学楼里出来的黄明昊。

黄明昊的校服还是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他的头发似乎比刚认识的时候长了一点,遮住了他的眼睛。

朱正廷迎了上去,“黄明昊,你为什么没有报名?”

“原来是朱老师啊,没有为什么,突然不想学了而已。”黄明昊挑了挑眉,用朱正廷从未听过的吊儿郎当的语气回答。

朱正廷被他噎了噎,“可是你天赋那么高。”

朱正廷的声音刚落,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朱正廷看着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搭在黄明昊肩上。

“昊哥,这就是前段时间让你朝思暮想的朱老师啊?”范丞丞说完还打了个响指。

黄明昊笑了一下,没打断理会范丞丞,只是开口说“朱老师,我朋友来了,我先走了啊。”

他说完绕过朱正廷向着校门口走去,留下了脸色不明的朱正廷。

黄明昊一直走到一条小巷子才停下,范丞丞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范丞丞知道,黄明昊刚刚的满不在乎都是装出来的。

从他初中认识黄明昊也有五年的时间,五年足够让他了解黄明昊。黄明昊外冷内热,他对人的关心永远不仅仅停留在表面,而是从一些小细节中才能感觉到。黄明昊他明明是三个人中最小的一个,心智却成熟的最早。黄明昊他不是不爱书法,也不是不爱朱正廷,他只是觉得奶奶承担不起那么昂贵的学费,他只是觉得他和朱正廷原本就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黄明昊回头看向范丞丞和蔡徐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不和你们去玩了啊,我有些不舒服。”

两人了然的点点头,冲着与黄明昊相反的方向而去。

六月份的夜晚来的很慢,黄明昊知道自己情绪不对没有回家让老太太担心,而是去了河堤。

河堤多是赋闲在家的老人,趁着太阳的热气刚刚散去,享受着夏天难得的清爽。

黄明昊在老人堆中格外的显眼,他个子本就高站在人群中常常鹤立鸡群。有老爷爷经过他身边还会忍不住夸他“小伙子,你这个子可以学那个姚明打篮球啊。”

黄明昊不好意思的冲着老爷子笑“我比姚明可还差的远了。”

老爷子是个健谈的人,见黄明昊开了腔就拉着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唠起磕来。

老爷子年轻时是个小学教师,几十年的职业生涯让他讲话都像是讲课。黄明昊乖乖的做在一旁听他说,因为和奶奶相依为命,黄明昊对老人一向很友好。

老爷子多数时间都是在讲自己的事情,讲他以前追过几个女孩,有多少女孩给他写过情书,黄明昊在一旁听着笑的眉眼弯弯,因为学书法带来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两个人聊得尽兴时,一个男生气喘吁吁的跑到黄明昊面前,“昊哥,我终于找到你了,丞哥坤哥他们和人打起来了。”

黄明昊看着男生陌生的脸有些疑惑,但因为涉及范丞丞和蔡徐坤也不敢猜想。于是他连忙起身和老人告了别,冲着男生说的地方跑去。男生说的地方是在酒吧后面的一条街,等他到了地方,却空无一人,他疑惑的看着空无一人。他心里一惊知道自己中了计,转身想要跑的时候,看到了提着砍刀的一伙人。

昏暗的路灯照在巷子里,映得对面那群人本就狰狞的脸更加的恐怖。他们一步步逼近,黄明昊一步步向后退,最后到了死胡同,他才知道自己可能少不了一场恶战。

黄明昊打量了一下巷子里的布局,脑子里寻思着最佳逃跑的路线。

对方领头的人见他无处可退,开口“你小子就是黄明昊?瘦不拉几和个小鸡仔一样。”

黄明昊打着哈哈“大哥,我都小鸡仔了您这是干嘛啊?”

“干嘛?你他妈把我兄弟弄进去了你说我干嘛?”

黄明昊假装疑惑的看着他,“你兄弟?”边问边往旁边挪着步子。

他在等,等有人经过这个巷子。

领头的人还没说话,后面一个抢了话“龙哥,和他说什么废话啊,直接上。”

被唤作老大的那个人转头骂他“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老子说的话什么时候成他妈废话了。”

说话的那个人低着头不敢接话,其他人也跟着垂下了头,不敢支声。龙哥骂了几句想往回转头,手里的刀被身手矫捷的黄明昊夺了过去架到他脖子上。

黄明昊眼神阴冷“龙哥是吗?快让你的手下退出去。”

黄明昊本以为龙哥会硬扛着,毕竟自己没有杀人的心思。却不料龙哥也是个怕死的人,他哆嗦着身子让手下人退下。

推着龙哥慢慢走出了巷子,恰好遇到范丞丞和蔡徐坤带着一群人跑过来。双方势均力敌,黄明昊勾了勾嘴角,凑到龙哥耳朵上“龙哥,你也看到了,今天你怕是收拾不了我了,要不我们改日来玩?”

龙哥哆嗦着点点头,黄明昊放开了他。他不担心龙哥出尔反尔,在他们那个世界里最讲究的是言而有信。

一场闹剧很快收了尾,黄明昊一伙也回了大本营。说是大本营,其实不过是蔡徐坤家一处没人住的房子。

黄明昊刚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跪着的男生。

蔡徐坤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火气上来走过去直接踹了那男生一脚。男生不禁踢,被踹到了地上。蔡徐坤蹲下身子揪住男生的衣领子,扭头问黄明昊“这个叛徒你准备怎么办?”

黄明昊看着眼里露出恐惧的男生,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年纪不大,这几年这些事情确实屡见不鲜。

背叛,说到底还是因为感情不牢固罢了。

他俯视着那个男生,“我应该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去?”

黄明昊身上有股强大的气场,男生打了个冷颤出了声“我打游戏花了学费,不敢和家里要。那个人说只要我和你说句话就给我学费。”

黄明昊觉得有些好笑,眼前的人害自己差点被打竟然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

顿了许久,他凉凉的开口“坤坤,你让他走吧。”

男生连滚带爬的走了,剩下三个人也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黄明昊坐了一会,起身离开了那个房子。

黄明昊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中到了培训班的门口。他站了几分钟才回了神,正要挪开步子时,朱正廷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换,空气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黄明昊想了想,慢慢走到他面前“朱老师,我后悔了。”

06.

很多年后,黄明昊才想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说后悔。

他后悔的不是以前混乱的日子,而是在抓到救生稻草时又轻而易举的放掉了它。幸好,那根稻草被他扔到水里后,被水里的小石子羁绊住了,他才有机会重新捡回它。

朱正廷没让他直接报名,而是让他彻底和之前那些生活断了联系,而他担忧的钱朱正廷为他出。

朱正廷说“我不想错过一个有天赋的人。”

黄明昊找到范丞丞和蔡徐坤的时候,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蔡徐坤打破了沉默,“阿昊,你知道规矩的吧?”

黄明昊点点头,他怎么会不知道。三个人刚刚创立那个帮派的时候,他自己定的规矩,谁要退出,要接受最残酷的惩罚。

蔡徐坤和范丞丞是最了解他的人,自然知道把刀插哪儿可以让他痛。

当黄明昊看到自己的面前摆的一桌子酒,突然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人。

黄明昊小时候亲眼看到自己喝醉酒的父亲和母亲在马路上起了争执,然后被一辆卡车碾过身体的场面。

从此他对酒有了恐惧。

他抬头看了眼前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容,然后举起酒瓶喝了起来。

第一瓶见了底,黄明昊感觉自己的胃里火辣辣的。第二瓶见了底,黄明昊感觉自己的胃被灼烧。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他的胃开始抽痛起来,第七瓶下肚的时候他倒了下去。

黄明昊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身边早没了范丞丞和蔡徐坤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朱正廷。

朱正廷没有说话,只是给他递了一碗粥,他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喝了进去。

集训的地方在省城,黄明昊不得已只能暂时离开余县。

他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老太太在一旁絮絮叨叨,生怕他忘了拿东西,然后冻着,饿着。

黄明昊抱了一下老太太“奶奶,没事的,您孙子长大了。”

“没长大,你在我这里永远只是个小孩。”老太太垫着脚摸了一下他的头。

黄明昊的眼圈突然红了,拎着行李箱走出院子的时候不敢回头看,他怕他看一眼就走不了。

坐上去省城的大巴时,黄明昊的心里依旧是忐忑的。朱正廷瞧出了他的紧张,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安抚着他。

集训的日子总是枯燥又无味的,黄明昊每天埋在一堆毛边纸和宣纸之中,身上也带上了墨香味。朱正廷私下里总会笑着调侃他,“你现在也是有书香气息的人了。”

黄明昊笑着回了嘴,“正廷,我觉得你可能想被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上课的时候黄明昊不再叫朱正廷老师,朱正廷起初还抱怨,后来就随着他了。

朱正廷瞥了他一眼“你打不过我。”

黄明昊想了一下朱正廷的怪力沉默了,内心暗暗发誓等高考完一定要去健身房锻炼。

朱正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头,“别想了,你不可能打赢我的。”

黄明昊被看穿后脸红了,瞪了他一眼就回了教室。

挂在墙壁上的倒计时越来越短,黄明昊的情绪也跟着变得有些焦躁。

他周围的同学不少都是从小学到大的,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天赋再高,多少上还是有些吃力,只是比起和他一起从余县过来的人好了一点。和他一起过来的人大都心里有些失落,有的一些人甚至后悔来参加这个集训,于是他主动承担起了安慰辅导他们的责任。

只是为别人疏导的多了,自己的情绪得不到抒发,多多少少影响了自己,他陷入了瓶颈期。

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朱正廷组织了一次模拟书法考试考的的三张临摹,两张创作。

临摹的时候黄明昊没有出差错,到创作的时候却犯了难。他考试的时候突然肚子疼,来来回回几次时间被消磨的没了多少。好不容易火急火燎的写完一幅已经到了交卷的时候。

朱正廷是当场批阅的,一幅幅书法作品被挂在墙上,乍一看,也还有几分样子。

临摹总体没有特别明显的区别,但有一些个人风格太突出的人,朱正廷狠狠教训了他们。

到批阅创作的时候,朱正廷用余光瞥到身旁肢体不自然的黄明昊,心里留了几分底。

创作是书法考试拉开分值的一个地方,果然创作的作品挂起来时,朱正廷的脸色变了变。墙壁上的作品水平参差不齐,用小篆创作的卷面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行书的卷面乱的很。

朱正廷一眼扫过去停在了一幅作品上,手指指着它“这是谁的?”

黄明昊低声应了一下,看到是他朱正廷脸色更加的不好,“你知道这幅作品会被阅卷的老师打多少分吗?零分。”

“行书创作不是龙飞凤舞,而是在有章法的基础上跳脱出形,所谓形散而神不散。而你的这幅,形很散,没有神。”朱正廷尽管刚刚发现黄明昊的不对劲,还是提出了卷子里的问题。却不成想,黄明昊直接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朱正廷看着他走出去没管他,而是转身继续说到“来,我们继续。”

等所有的试卷批阅完毕,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学生们垂头丧气的去了餐厅,朱正廷教室待了一会去了天台。

黄明昊果然坐在天台的一个小角落,蜷缩着身子。朱正廷走过去坐到旁边“我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黄明昊嗯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朱正廷笑了笑,问他“黄明昊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大学吗?”

黄明昊抬起了头,他没有哭但眼眶红红的。

朱正廷揉了揉他的脑袋“看我干嘛?回答我有没有?”

黄明昊摇了摇头,他对考大学完全没有概念。以前确信自己考不上,后来是没有主动去了解相关的院校。

“你上的什么学校?”

“国美啊,我招生的时候不是说了?”

黄明昊尴尬的瞥开了头,当时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讲台上的他,但他的话是真的没怎么听。

朱正廷坐在他的旁边讲了好多话,最多的是让他找个想考的学校制定目标。然后又给黄明昊讲了一些自己怎么突破瓶颈期的方法,他说

“黄明昊,瓶颈期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不必把它当成一个敌人,你把当做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与它握手,感知它,我相信很快你会突破的。”

黄明昊扭头看着说话的朱正廷,心里慢慢缓和了下来。

快要上课的时候,朱正廷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黄明昊,我允许你在这里呆一下午,但是晚上你必须回来给我上课。”

黄明昊没有等到晚上,他趁着下午第一节下课后推开了朱正廷办公室的门。

朱正廷当时再打一个电话,看到他进来示意他先别说话,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不错嘛,这么快就想通了。”朱正廷看着他忍不住的赞叹。

黄明昊快步走到他面前,直到平视上他的眼睛才开口“嗯,朱正廷,我想好了,我要去你上过的大学。”

(未完待续)

一隅清欢 (上)

*圈地自萌 切勿上升

*高中生昊 书法老师正

* @困圈 老师900fo点梗

*期待评论

00.

你的生命里有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少年,他个子很高,常常坐在最后一排,上课不常常听讲成绩却也不是很差。他长的很帅,班级门口常常趴着莫名而来的小姑娘,见到他就可以满脸通红。他的人缘也是出了名的好,他可以是是很多男生的好兄弟,也可以是女孩的好闺蜜。最让人羡慕的是,他连丑兮兮的高中校服也可以穿的很好看。

他这么优秀,追他的人有好多,可是我们从来没看过他谈恋爱。他性格不算张扬,却带着一股子狠劲,他和别人打架时眼里露出的狠厉只会为他增添魅力,可众人拥簇之下,他的内心孤独又自卑,常常会想他的未来,然后在深夜里独自失眠。

01.

余县一中的教学楼隐藏在一片树林之后,午时太阳总会透过稠密的树叶,悄悄溜到教室里为灰白的课堂增添几抹亮色。

班主任‘嘭’的一声踢开了高二四班的门,揪了几个打牌的男生站了起来。也许是真的被气到了,主任的嘴里吐出了好多脏话,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不服气的回嘴,只换回了更严重的拳打脚踢。

教室里一时间除了班主任的咒骂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黄明昊本来趴在桌子上垫着校服睡觉,班主任突兀的骂声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慢慢坐了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又瞥了一眼手表,心里默默数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铃声果然应声响了起来,学生们没管还在教室的班主任,一窝蜂跑了出去,有的还甚至不小心撞上了班主任。

班主任气的大叫,不过也没人理他。不过两分钟时间,教室里只剩下了黄明昊和他。

黄明昊慢条斯理的收拾着书包,教导主任站到他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黄明昊啊,我知道你和这个班其他的同学不一样,你成绩还不错努努力可以考个普通大学,只是以后多注意点别和他们走太近。”

黄明昊站了起来,十七岁的他整整比班主任高了一个头,生生增添了几分压迫的气场。他低头看向班主任的脸,然后笑了笑“老师,你大门开了。”

班主任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裤裆才意识到自己被黄明昊耍了,抬头看他恰好对上黄明昊似笑非笑的眼神“老师,你看,我和他们没什么不一样。”说完单肩挂着书包走出了教室,至于班主任是什么脸色,好像与他没什么关系。

穿着红蓝校服的学生在校园里穿梭着,有的刚刚准备去食堂,有的却从食堂里走了出来。还有成群结伴的女生手挽着手向厕所走去,男生总没有女生那么腻歪,但勾肩搭背还是少不了的。时不时还有拍打着篮球的男生从黄明昊面前经过,和他打招呼,黄明昊笑着回应他。然后直直的向校门口走去,他是走读生,永远不怕食堂里随时可能会凉掉的菜。

出了校门绕过一个巷子,黄明昊到了一个菜市场,朝着一个卖蔬菜的小摊走去,嘴里喊了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太有一头白色的头发,远远的看去像棉花糖一样蓬松。她听到黄明昊的话,笑眯眯的从摊位旁边走来,然后和黄明昊进了小摊后面的房子。

“小昊啊,奶奶今天给你做了好吃的土豆黑丸子,可要多吃一点啊!”老太太拉起他的手走到餐桌旁,献宝一样指着丸子给他看。

黄明昊假装生气的嘟了嘟嘴“奶奶,你哪次做的饭我没有吃完,没吃完我能长这么个吗。”

老太太乐呵呵的说,“吃吧,快点吃,长成那个姚明那样才好,奶奶送你去打篮球。”

两个人嘴里打着岔,乐呵呵的吃着余县最常见的小吃。午饭过后,黄明昊替奶奶洗了锅,照例去外面消食。

小巷子旁边就是余县最大的广场,广场周围有些浓浓的商业气息,几家大型的商场在它周围环绕着,每每到了午后,还有不少小商小贩张罗着一些小生意。黄明昊其实很喜欢广场午后的样子,朴素的热闹中总是带着温馨。

这一日与往常似乎又有些不同,广场一角围了一大圈的人,黄明昊被吸引了目光,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乐华书法培训机构诚挚欢迎您的到来”,一个年轻男子俯身在桌子上写字。男子低垂着头,黄明昊看不清他脸部的样子,只能看到白色衬衣那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还未挤进去,男子就抬起了头,露出了矫好的面容。旁边有女生看到他惊叫连连,黄明昊不以为意的看了她们一眼,耳朵却偷偷跟着泛了红,嗯,是挺好看的。

男子顿了一会儿,把写好的字拿了起来,露出一张笑脸冲着围观的人群说“大家好啊,我叫朱正廷,大家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人群里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那些小女生也跟着尖叫连连。黄明昊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几个字是常见的“天道酬勤”,他对书法不了解,只是觉得朱正廷写的很有力量,字形框架也很有骨气。

突然人群里又爆出一阵惊呼,一位带着眼镜的老爷爷走了过来,黄明昊认出了他,是余县一中退休好久的老校长。老校长一身的才气,传言说他师承老蒲先生,比起才气更加出名的是他的书法,在余县所在的省份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师。

老校长扶了一下眼镜,仔仔细细的看着朱正廷写的字,良久发出一声赞叹“小伙子,你写的很好啊。”余县的人大都认识老校长,听到他这么说,爆出雷鸣般的掌声。黄明昊仗着个子高,看到朱正廷被夸赞后悄悄泛红的耳朵,心似乎被什么抓住了。

朱正廷的字得到认可后也算完成了任务,扶着老校长进了一旁的小店,黄明昊从窗户里看进去,一老一少,聊的倒是很欢。

宣传培训班的人拿着喇叭叽叽喳喳还在说着什么,黄明昊却什么也听不到了,眼里只剩下那人。

人群散尽,黄明昊也回了家,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全是朱正廷好看的面容。刚刚迷迷蒙蒙的睡着,闹铃又响了,黄明昊骂了一句“魔怔了”,然后关了闹钟顶着发涨的脑袋去了学校。

下午的四节课漫长又无聊,黄明昊托着腮看着窗外,想了很久又拿起钢笔模仿着朱正廷写毛笔字的样子在纸上乱画起来,等下课铃声响起后,他才看到之上明晃晃写着“朱正廷”三个字。

前桌推了推他的桌子,悄悄给他看了一眼藏在口袋里的烟,用眼神问他“要不要来一根?”

黄明昊摇了摇头,又趴在桌子上假寐。那男生也不在意,拿着烟去了厕所。

第三节课上了二十分钟,黄明昊发现前桌还没回来,心里一紧,然后就听到了教导主任在广播里的声音,“高二四班的许书,李希和王微三位同学被发现在厕所抽烟,严重违反教学秩序,现予以警告。其中许书同学因为犯错居多学校领导商量开除该同学,请各位同学以此为戒。”

许书是黄明昊的前桌,平日里玩的比较好。黄明昊重义气,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没管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地理老师,从后门大喇喇的冲了出去。刚跑到校长门口,许书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他笑了出来“昊哥,我终于从学校这个监狱解脱了。”

许书笑的大声,黄明昊却看到了他眼里藏着泪水,学校对学生而言是一个监狱,可却也是每一个学生最有归属感的地方。他曾经因为和奶奶吵架,不想去学校。赌气坐上了环着县城的公交环游了一圈,最终发现自己无处可去,然后在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灰溜溜的回了教室。

十七八岁的年纪本就爱自由,两个人逃掉了晚上的自习课,来到了广场旁边的一个小小的烧烤摊,点了一扎啤酒。黄明昊不喝酒,点了瓶饮料在一旁看着他喝。

酒不醉人人自醉,没过多久许书喝的醉了,摇晃着脑袋,问黄明昊“昊哥,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啊?地痞流氓?”

黄明昊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摇了摇头。

他从来没想未来会是什么样,他打架逃学,做尽了坏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家里父母早亡,和奶奶一起生活,每日三餐温饱就是他最大的满足。可眼光转到白日里朱正廷所在的位置,心里有什么悄悄的变了。

黄明昊一直在黑暗里匍匐前进,突然遇到了朱正廷,他浑身发着光,吸引着自己向他走去。

02.

酒瓶子逐渐见了底,黄明昊把喝醉的许书送回了家。许书的父母脸上泛着愁苦,他父母是农民,为了儿子可以好好上学,忍痛在城里租了房一心供着儿子上学。如今许书被开除着实给了他们一个很大的打击,黄明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默默退了出去。

余县的夜晚星光很亮,黄明昊在街道踢着石子前进。偶尔有路过穿着余县一中的小情侣亲亲我我,他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忙躲开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觉得时间还早,就去了常去的河坝,拿出老旧的MP3准备放歌。耳机还没塞到耳朵里,黄明昊的耳边就传来了歌声,歌声里带着沙哑,有些许的忧伤,他听了一会才听出是曹轩宾的《如果我爱你》。

黄明昊顺着声源看到了藏在树后的朱正廷,他还是白日那件白色衬衫,前额的头发被风吹起划出好看的弧度。黄明昊看的痴迷,MP3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惊到了朱正廷,他转身看到是黄明昊顺嘴,打了声招呼“嗨,白天我在广场见过你。”

见他主动打招呼,黄明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出来。朱正廷打量了一下黄明昊的全身,然后开口“中午的时候你没穿校服,我还以为你不上学,原来你是余县一中的学生啊”

黄明昊嗯了一声,朱正廷就笑着说到“余县一中的学生普遍学习成绩都好,我还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学书法,看来不用了。”

黄明昊尴尬的笑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是那个学校里最差的一个班的小霸王,转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写字的啊?”

“高三。”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在夜色里聊的尽兴。从时下最好玩的游戏到NBA篮球赛事,黄明昊意外的发现他和朱正廷竟然有很多相似的爱好。

夜不知不觉中变深,黄明昊听到奶奶叫他的声音才想起看表,时针悄悄的指向了十二点,和朱正廷说了声不好意思之后快速跑到他奶奶身边。

朱正廷看着他两走远的身影,耳边还能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你个死小子,这么晚都不回家,一点都不心疼我这把老骨头。”

“奶奶我错了,不过奶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你是我孙子,我能不知道吗?”

老太太不满的哼了哼,黄明昊亲昵的在他耳边蹭了蹭。

回到家安抚好老太太,黄明昊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突然想起朱正廷说他高三才学的书法,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试一试?可是学书法似乎需要很多的钱,钱又从哪里来,黄明昊烦躁的把自己裹到了被子里。

天还没亮,黄明昊就被闹钟叫醒了。

麻木的洗脸刷牙,然后套上校服,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跑操。黄明昊个子很高,总是站在他们班的第一排又因为长得好看,常常有女生假装跑不动停下来坐在一旁盯着他看。这天早上,一个女生站在一旁盯着他看,好朋友不怀好意的捅了捅他“昊哥,级花都撩到了不错嘛。”

黄明昊瞥了一眼那个女生,冷哼了一声,什么级花,长的还没朱正廷一半好看。

跑早操之后还是无聊的早自习,黄明昊难得没有睡觉,其他班的背书声和高二四班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黄明昊的同桌是一个说唱终极爱好者,家里也算有钱,在大多数学生还没有手机的年代捧着iphone听着rap摇头晃脑,黄明昊与他关系不算好,见他这样忍不住问到“你天天听这个难道不烦吗?”

同桌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昊哥,你在和我说话吗?”

黄明明点了点头,本想着同桌只会说个不烦,却没想到他拉着他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关于说唱的东西。同桌平日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可讲起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里冒着光芒,黄明昊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缓缓升起几分羡慕。

同桌在下课铃声敲响的最后一刻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昊哥,你等着吧,我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很牛逼的rapper。”说完一溜烟冲了出去,黄明昊笑了笑,以后他不知道,只是现在早餐对他的影响力似乎更大一些。

学校给了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黄明昊一直在教室坐到还剩十分钟才去吃饭。第一节是语文课,对于那个老是讲着一大堆道理的老头,黄明昊实在不待见他,想着逃了算了。吃完早餐本想直接去操场,摸了摸兜发现没带MP3,又垂头丧气的回了教室,却在看到教室里出现的人后点亮了眼睛。

语文老师拉着朱正廷乐呵呵的走了进来,拿着黑板擦敲了敲讲桌“同学们,这位是老校长推荐来你们的福星,你们自己也知道,我们班的成绩都不是太好,学个艺术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接下来,朱正廷给你们讲一下有关书法的东西。”

讲台上,朱正廷换了件蓝色的衬衣,朱正廷的声音落到黄明昊的耳朵里,在他耳朵里交织成美妙的乐符。黄明昊却把头低着不敢看他。昨天晚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黄明昊感觉脸上臊得慌,好像有什么秘密被戳穿了一样。

少年人的心事很简单,他不想把自己最不好的一面展现给朱正廷,而恰巧学校里的他是最差的他。

朱正廷不知是不是看到他的不情愿,宣传完之后就出了教室。留在教室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黄明昊耳朵灵敏的听到有人说朱正廷他们那个培训室给高二的学生三个月的免费教学时间。

黄明昊神思恍惚了三天之后,终于把脚踏进了培训室。

03.

黄明昊是天生的书法家,从他拿起毛笔写下第一个字的那一刻看他写字的老师掩饰不住眼睛里的赞赏。可让他沮丧的是他连续去了一个月都没有看到朱正廷,朱正廷作为培训班的门面招牌,被派到其他地方招生。

这天下午放学,黄明昊收拾了书包准备去培训班,被范丞丞和蔡徐坤两个人拦住了。

范丞丞的一身校服穿的松松垮垮的,笑的吊儿郎当,“连着一个月都不见你的人影,听说你改邪归正了?”

蔡徐坤不说话,倚在墙上盯着他看,他的眸色很深,常常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黄明昊笑了笑,“哪能啊,去哪玩?”说完揽上两个人的肩膀向校门口走去。

三个人来余县唯一的酒吧,三个人之中除却黄明昊家境不好之外,范丞丞和蔡徐坤两人的家里算是余县最大的富人,可这也没有成为三个人做好朋友的羁绊。

他们三个人是初中同班同学,其实在班里的时候,他们三个本来没什么交集。直到初一上半学期快要结束时,黄明昊看到被群殴的范丞丞和蔡徐坤一个酒瓶扔到带头的人头上,自此三个人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刚进酒吧,三个人的红蓝校服就吸引了里面人的目光。这里没那么多规定,范丞丞把外套一脱扔在卡座上点了几瓶酒,知道黄明昊不喝酒就给他点了橙汁。

酒还没有喝了一半,范丞丞瞥到门口进来的人低声咒骂了一句“我靠,怎么他妈又遇上这帮孙子了。”蔡徐坤也看向门口,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黄明昊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范丞丞解释到“你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因为场地问题和他们起了点小矛盾。”

黄明昊敛了神色,今天碰上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只有三个人可对方有七八个人,真打起来一定会吃亏。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对范丞丞和蔡徐坤说到“你们从后门先走,我来断后他们没见过我,应该没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嘱托了几句,趁他们不注意悄悄离开了。

见两个人安全离开,黄明昊才站起身子准备出去。却被一个黄毛拦住,他的牙有些发黄,一脸贼笑的冲着后面手臂上满是刺青的人说“老大,我都打探清楚了,这小子就是那两人的好兄弟。”

被叫做老大的人走过去,一把揪住黄明昊的衣领,恶狠狠的问到“范丞丞,蔡徐坤那两龟孙子在哪儿?”

黄明昊面不改色,“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两个人。”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老子都打探清楚了,那青帮是你们三个小杂种一起创的。”黄毛很不雅的吐了一口痰。

黄明昊甩开被拽住的衣领,像拍脏东西一样拍了拍,“都说了,我不认识。”

黄毛被他刺激到了,转身狗腿的和那个老大告状,老大刚准备动手时几个警察从外面冲了进来,给那几个人戴上了手铐,黄明昊眼尖瞥到角落里又偷偷溜回来的两个人,眼睛不自觉的湿润了。

黄明昊被警察和那些人一起带到了警察局,做了一些笔录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刚走出警察局的大门,黄明昊就看到了在路旁大树上倚着的朱正廷。

黄明昊走了过去“你报的警?”

朱正廷拿出烟盒递给他“要不要来一根?”

黄明昊接过了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好看的烟圈,两个人站在月光下看着对方,黄明昊率先忍不住了“你怎么想到要报警?”

“他们进酒吧之前往衣服里塞了东西被我看到了,禁毒人人有责。”朱正廷状似调侃的反问他“倒是你,一个高中生去什么酒吧。”

朱正廷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柔柔的笑,黄明昊看的入了迷,突然有些懊恼这么狼狈的样子又被他看到。

见他不说话,朱正廷主动开口“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啊?”

“黄明昊。”

“你就是那个很有天赋的学生啊,老师们都在夸你。”朱正廷赞许的看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警察局,“不过这地方以后少来。”

黄明昊的脸红了红,不自觉的低了头。朱正廷见他如此“好啦,快回家吧,明天记得来培训班啊。”

黄明昊木楞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朱正廷渐渐走远的身影才回了神。

第二天下午一放学,黄明昊就快速收拾了书包赶去了培训班。他到的时候,朱正廷正在和一个女老师说话,两个人似乎讨论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题,朱正廷都笑的直不起腰了。

黄明昊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朱老师,王老师你们好。”被打断的朱正廷见是他,乐呵呵的过来拉住他得的手对女老师说“你说这个有天赋的学生我要了啊,我喜欢这样的。”

女老师看着他那副样子笑的更大声“好,他是你的了。”

黄明昊只是死死的盯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朱正廷的手修长细白,真正握上的时候又有一点肉感,软软的,很舒服。

朱正廷和女老师又聊了一会就拉着黄明昊来到一个桌子面前,“你先临摹几个字,我看看你的情况。”

黄明昊翻出了褚遂良的《阴符经》照猫画虎的写出了“观天之道,可矣”。朱正廷看着他的字情不自禁的赞叹“他们说的没错,你真的很有天赋,但你缺少系统的训练,不过没关系有我在,这训练没问题的。”

朱正廷说完又拿起俯身准备为他示范,嘴里还说着话“书法讲究一个精气神,如今你的精气神有了就还却少质感。写书法的时候线条应该是饱满有力的,你的线条质感太差了,需要好好练习。”

黄明昊听的认真,朱正廷写字的时候很专注就好像眼里只有眼前的字。黄明昊突然想到了老人常说字由心生,朱正廷的眼神很干净,黄明昊想,也许只有他可以写出这么干净的字来。

黄明昊在培训室待了三个小时,朱正廷一直在他旁边教他,惹得旁边和黄明昊一个班的女生不满的说“朱老师,你不能因为黄明昊长的好看就只教他一个人啊!”

培训室里爆出了一阵笑声,朱正廷没有在意只是应承着“哎哟,我马上就来。”又给黄明昊嘱咐了一些才在整个教室巡视着指点,在他没注意的身后,黄明昊没了写字的心思,耳朵悄悄红了。

下课没多久,书法教室里的人走了七七八八,朱正廷拿出一桶泡面就准备开吃,黄明昊见他如此皱了皱眉,走了过去“朱老师,你平常就吃泡面啊?”

“这不是生活所迫嘛。”朱正廷一边打开泡面一边说着,“你赶紧回去啦,不然奶奶要着急的。”

见他赶人,黄明昊也不好说什么,拿起书包出了书法室。

04.

回到家躺在床上的黄明昊却怎么也睡不着,朱正有些瘦削的身子在他脑子里晃动,他无奈的坐了起来,认命的穿上衣服热了一些下午奶奶剩下的粥带到保温杯里。

培训班里面的一个小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黄明昊轻轻推开了门,刚把脚迈进去就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呼救声。着急的跑到亮着光的地方看到朱正廷蜷缩成一小团,脸上冒出的是大滴大滴的汗珠。

“朱正廷,你怎么了?”黄明昊情急之下忘了礼貌的称呼,扔掉了手里的保温杯,扶起了朱正廷的身子。

朱正廷见是他,虚弱的说到“胃疼。”

黄明昊听他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有些心疼,背起他就向医院跑去。朱正廷应该有一米八几的样子,背到背上却几乎没有什么重量,黄明昊有些心惊,朱正廷的心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到了医院之后挂了急诊,朱正廷就疼的晕了过去。挂上水的他慢慢疏解开了因为疼痛而皱在一起的眉,嘴唇因为忍疼咬的渗出了鲜血,黄明昊轻轻把自己的手指放到他的唇上,第一次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朱正廷。

因为喜欢,脑海里才会都是他的模样;因为喜欢,他才会冒冒失失参加了培训班;因为喜欢才会看到他吃泡面以后睡不着,大半夜起来热粥给他送去;因为喜欢,才会看他晕过去的那一刻纠的心疼。

可是,他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前途的高中生,是一个在黑暗地带行走的尸体,又怎么能配得上那么美好的他。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朱正廷,黄明昊有些迷茫了。

在他旁边待了一个晚上,太阳从外边探出了头黄明昊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三个月,三个月结束后他是他的书法老师,我还是小混混。”

朱正廷醒来后看到黄明昊有些惊讶,“昨晚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嗯,醒了喝点粥吧,刚刚下楼买的,我去给你打点水。“黄明昊把粥放到他的手里,拿了水杯往外面走去。

朱正廷小小的抿了一口粥,甜味在舌尖四散开来,他笑了笑,“这个小孩,也没表面上那么高冷酷炫嘛,心肠挺热的。”

朱正廷的这个想法在两个月后被打脸,我们就暂且不提了。

黄明昊拿着水杯回来的时候,朱正廷已经换好了衣服下了床,他一个大踏步过去拦住他“你干什么?”

“今天不是周六吗?一会我还有节课,你放心啦,没事的,老毛病了。”朱正廷一边穿鞋一边说着,穿完还拍了拍黄明昊的肩膀。

黄明昊杵在原地不动,心里有些难过,他终究把自己当做了小孩。

朱正廷上完课坐在椅子上休息,黄明昊拎着保温桶就走了进来,然后在他面前自顾自的打开把里面的吃食端了出来。

保温桶里装着一份鱼香肉丝,一份土豆丝外加了小半桶白米粥,拿粥的时候,手明显顿了一下。黄明昊没什么表情的说“朱老师,我奶奶今天给我做的饭,我吃的好吃就给你带了点,你尝尝怎么样?”

朱正廷看到他眼里的小心翼翼,接过了勺子喝了起来,“真好吃,你奶奶真厉害。”

黄明昊的眼里闪过一抹喜色,“真的吗?那我明天再给你带。”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朱正廷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拉出垃圾桶吐了起来忍不住抱怨到“这孩子做饭难道自己不要尝一下吗?”

抱怨归抱怨,朱正廷的眼里还是满满的笑意。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三个月来黄明昊和朱正廷相处的很融洽,黄明昊每天变着法的给朱正廷送饭,菜的味道也由一开始的难以下咽到味道很不错,期间黄明昊还带着朱正廷回了一次家。

“奶奶,我把教我书法的朱老师带回家了。”

黄明昊很喜欢带回家这几个字,好像是他真的恋爱把朱正廷带回家给奶奶看一样。

老太太乐呵呵得看着朱正廷,“好俊俏的小伙子,等着,奶奶现在给你去端菜。”

朱正廷接了话“奶奶,您老就坐着吧,我和明昊去给你端。”

两个人很快把几个小菜端了上来,老太太健谈一开口就没完没了,不一会儿就把朱正廷的年龄,家庭情况给扒的干干净净。朱正廷也不害羞,同老太太侃天侃地,一点都没个老师的样子。

当问到朱正廷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朱正廷笑了一下说有,黄明昊吃饭的手顿住了,饭桌上的气氛突然诡异了起来。朱正廷低垂着头,良久才又开口。

“奶奶,以前有过的,可是她不在了。”

老太太见情况不对,忙转移了话题“朱老师,您是不知道,我这孙子几个月前突然要学做菜可吓死我这个老婆子了。”

黄明昊见老太太抖出了他的事,赶忙捂住她的嘴“奶奶,好好吃饭。”

老太太不满的瞪他一眼,黄明昊偷偷看了朱正廷一眼,发现他憋着笑,心里吐了一口气,朱正廷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饭是他做的。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收拾了家里,然后准备去消消食。两个同样帅气的人走到广场上不免吸引了一些目光,朱正廷笑着开口“你一脸的富贵样,我还以为你很有钱。”

黄明昊打着哈哈“朱老师,不怕你知道,我告诉你,就因为我这一脸富贵样,以前还得一个贾富贵的外号。”说完眼睛还眨了眨,带了一点调皮,朱正廷看着在他面前耍宝的黄明昊,乐不可支。

“过段时间你们就会考了,好好考,考完我带你去集训。”分别的时候朱正廷嘱咐着他,他过段时间要去趟外地,实在没时间陪着他。

“好。”黄明昊乖乖的应承着,眼神却逐渐暗淡了下来。

(未完待续)

题外话:困圈老师的点梗,锅都是她的。

After Leaving (下)

*非典型破镜重圆

*来自 @七_ 的点梗,弟弟的上海七小时限定梗。

*期待评论。

Part 5.

电话还没有挂断,我看着他坐到驾驶座上,载着那个女生离开了我的视线。

上海三月的风很温柔,它温柔的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水,它温柔的环绕住我的身子,支撑着我不要倒下。

我漫无目的的在上海的街头行走,忽然来到了梅赛德斯,这个我们开第一场演唱会的地方。

记得演唱会前夕,我和他还闹着别扭。他的爱太广泛,而我从来都只想他身边只我一个。他从来不会怪我,所以演唱会上还会回应我所有的主动,不让我尴尬。

那时临近圣诞节前夕,我们提前过了一个圣诞节。他为我整理歪掉的发箍,我弯腰笑的开心我想告诉所有人,你瞧,我对他而言还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进去梅赛德斯,而是转身去了上戏。

吃他带我吃过的所有小吃,可有一家米粉却怎么也找不到。卖奶茶的的阿姨和我说那家米粉店早就关门了,让我的心彻底坠入了大海。

原来连回忆都无法完全保留下来。

当我坐到机场看着手里的机票发呆时,时间刚好过去了七个小时,自己曾经的话成了真,我和上海永远的七小时限定。

广播里机械的声音提醒着我上飞机,我宛若幽魂一般走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飞机上的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美丽的妇人捧着一本书看着,很是娴静。还有大腹便便的商人在看着厚厚的文件,有些油腻。我拿出眼罩套在头上,企图把自己和世界隔离开来。

“您好,可以让一下吗?我的座位在里面。”

年轻女子的声音在我上方响起,我拿下眼罩却被刚上来的两人吸引了所有目光。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各自换了一身衣服。女孩换上了明黄色的上衣,下面套了条短裤。而他还是以前闲暇时会穿的风格,白背心外面套着牛仔外套,露着膝盖的裤子。站在我旁边的女子不耐烦了,声音拔高了“你到底让不让开啊?”

她的声音太高,引的所有人都朝着我看,我看到那两人也试图转头看我,脸臊的很,赶紧让开请她走了进去。可那个女孩却惊叫出声“正廷,那好像是你的前队友黄明昊。”说完拉着他走到我面前,女孩一脸惊喜“真的是你哎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我尴尬的抬起头对上她身后的人,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看的笑容“好久不见,正廷。”想了一会后面又添了一个哥。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我分明看到他听到那声哥眼里闪过了异色,可他也是天生的伪装者,冲我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女孩的手,指了指旁边的两个位置“瑾,我们座位在这。”

女孩脸上更加惊喜,“黄明昊,我们的座位挨着!”说完他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对我说“黄明昊,不好意思啊,我未婚妻她有点皮。”

未婚妻三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我的心纠在了一起,我摇了摇头示意他没关系,然后问了一个傻逼兮兮的问题“你们要去哪?”

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憋着笑“这是去日本的飞机啊,我们当然去日本。”我被噎了一下不再说话,带上眼罩假寐。

也许是知道他在旁边的缘故,我眼皮很困却始终进不了梦乡。几次试图入睡失败后,我烦躁的摘下眼罩忽然却被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刺痛了眼睛。以前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坐每一趟飞机,每一趟高铁。那时他的头还是习惯性的靠上我的肩,然后做一个又一个未完的梦。

公司想要推CP,我们在镜头下永远不会坐到一起,可镜头之外的我们分不开。我会撒娇和他说他不在身边我会睡不着,他就永远给我留着他旁边的位置。后来我听范丞丞吐槽才知道,两个人的行程不在一起时,他也总会把自己旁边座位的另一个座位也买下。

黄新淳说他是个浪费钱的败家子,我却听的心花怒放,因为他旁边的位置永远留给我。

可如今,他的身边到底还是坐了另一个人。

Part 6.

我在煎熬中度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下飞机时几乎是冲出去的。可真正冲到出口时又停了下来,我还想再看他一眼。

女孩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黄明昊,你等等我。”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贼笑着说“你要不要当我们导游?”问完又怕我不同意,急着解释“你知道的,他路痴,我比他更路痴。他不喜欢和陌生人出去,上次我和他去巴黎玩差点走丢了,我想着有个熟悉的人做导游我们可以玩的更开心一点。”

他慢悠悠的拖着行李从后面走了过来,我闭了闭眼睛答应了她,就当圆了我和他一起在日本旅游的梦吧。

朱正廷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奇葩未婚妻,我刚同意做他们的导游,她又上纲上线的撺掇着朱正廷退了房,要去我家住。我求助的看向他,他却摇摇头,开口“她怎么开心怎么来吧。”

我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我无奈,却也没有办法领着他们回了家。路上闲聊的时候女孩告诉我她叫张瑾瑾,是朱正廷爸爸好友的女儿也算是青梅竹马。我洋装出笑意,无奈之下却发现扯不动嘴角。

到了家后,给他们递了备用的拖鞋,却看到他看着屋内出神。我才想起来,家里是按照他的想法布置的。我还没离开时,第一次想起家的概念,然后缠着他问他以后想要要一个什么样的家。

他说,房子不用太大,太大的房子总会少一些人情味。房子里需要三室一厅,一间是主卧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为偶尔来玩的朋友的朋友备着。客厅需要大一些,因为他想在客厅里练舞。还需要一个厨房,他平日里可以做一些炒菜。楼层最好不要太高,推开窗可以看到花草树木。

张瑾推了他一下,他才回了神,干干的冲着我说“你的房子很好。”

“还行吧,谢谢夸奖。”我没敢看他的表情直直的去厨房烧上热水,毕竟是春天,风里还透着凉。

我问他们想吃什么,张瑾摇摇头说不想吃饭她有点儿犯困。朱正廷就随着她一起到了客房关上了房门,门内门外,是我和他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

也许是一天多的舟车劳顿太过劳累,我躺到床上没过多久就闭上了眼睛。半夜口干的厉害出去找水喝,却看到站到窗边的他。

他开口问我“这三年,你过的怎么样?”

我说“还可以,你了?”

他问“我也还可以,你最近在做什么啊?”

我答“和日本的朋友开了一个工作室,为别人写歌。”

简短的对话后两个人再也没了言语,我有些不知所措,拿起水杯逃也似的的回了房间。回了房间,却又没了睡意。

我怕他们吃不惯日本的食物,早早的起来为他们准备早餐。张瑾顶着一窝毛茸茸的头发出来时,我还以为看到了小泰迪。但是我没敢和她开玩笑,只是把豆浆油条推到她的面前。她仰着一张小脸问我,“黄明昊,你当初为什么会走的那么干脆?”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慌了神,直到平底锅的鸡蛋发出了渍渍渍的响声,蛋液慢慢变成固体包裹在蛋黄的周围,我才回过头。

我说,你不是我,凭什么说我走的干脆?

她咬了一大口油条,把嘴里都塞的满满的,腮帮子也鼓了起来,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

朱正廷从她后面走了过来,“吃那么急,小心又噎到。”张瑾眯着眼睛冲他笑,眼里是无尽的光芒。

我突然想逃,他关心别人的样子真的很刺眼。

Part 7.

早饭过后,张瑾急匆匆的跑到我的房间里,眼里满是愧疚,家里突然来了电话说有些事情让她马上回去。我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终究连一场三人行的旅游都不可以完成。

我说“好,正好我可以再睡一会,好累啊。”

我真的很累,李权哲说他为了让我自由,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违约金,并答应与公司续约。李权哲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他的合约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短。

他为了我答应了公司,后来又为了自己毁了那约,我不敢想象那样艰难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们两个出门的时候我没有出去送,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朋友的电话打了过来约我出去喝酒,我几乎是立马答应,他惊叫出声连忙问我受了什么刺激,我笑着骂他,我只是想喝酒了。

我只是想喝酒了,与朱正廷无关。

酒是一个好东西,对我却从来不太友好。都说喝酒可以解千愁,我却越喝越清醒。让我想起出道那年,刚刚成年的范丞丞也和几个哥哥一起代言了微熏鸡尾酒,而我牵着妈妈的手坐在电影院想象朱正廷喝醉的样子。我还跟幽怨的发了一条微博,来自未成年的目光。

队友看到那天微博后都在笑我,只有他一言不吭。我成年那天,他搬来了一堆酒,说是我的成年礼物,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把自己灌醉,软软绵绵的趴在我身上。那些年说他暴力的我心里很明白,他是一个再温柔不过的人。

我还是不喜欢酒吧的氛围,太闹。好友热情高涨的揽着我的肩膀,用一口不熟练的中国话讲他最近新撩到的美国妞。我开玩笑,“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住那人高马大的美国妞吗?”

他说,“受得了,你要不要也来玩一玩?”

他说,“Justin,这三年你过的太没意思了,要不要试试新的生活?”

我摇晃着酒杯里的液体,任由着它泛出一阵阵涟漪。这个提议很诱惑人,我答应了,我要开始新的生活。

当我揽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回家时,看到门口蜷缩的人才慌了神。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着我们交缠的十指,好久都没有说话,那女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放开她说“我哥来了,今晚就算了吧。”

那个女人瞪了我一眼,踏踏着高跟鞋走了。

楼道里只剩下我和他,他白色的衬衫因为长时间蜷缩变得有些褶皱,头发也有些乱,眼睛里一片清明。

我问他“你不该同她一起回去吗?”

他不回答我,指了指他的嘴唇,说,“我口渴了。”

我开门让他和他一起进去,他坐在沙发上乖乖得等我给他倒水。我把水杯地给他,他咕隆咕隆几大口,杯子里的水就见了底。然后丢下一句“黄明昊,我有些累了。”逃也似的的回了那间客房。

我看着他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拿了过来。屏幕亮了,是图形密码,我像做贼一样偷偷的从一个点连到了另一个点,连在一起的线变成了绿色,屏幕解开了。原来他的手机锁三年了都还没变,还是那个不怎么好看的图案。

手机上还插着耳机,我把耳机塞到耳朵里,立马红了眼睛,他放的歌是《After Leaving》。

这首我两个月前发的新歌,他听到了,我小心翼翼的点开了他的主页,看到他的ID,眼泪淌了满脸。

ID:东京的樱花。

原来你真的听到了,原来我们早就重逢,可是为什么一切都晚了。

Part 8.

我带着他的耳机听着我的歌,全然不知他悄悄从客房里溜了出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摘下耳机,听到他说“justin,我听的歌好听吗?”

他其实很少叫我英文名,我印象最深的是出道的那天晚上。他以第六名的成绩成功出道,他叫我英文名,又用韩语叫了我的名字,我在台下看他笑的像孩子,嘴角跟着他不自然的往上扬。

我拿着他的手机冲他扬了扬,“朱正廷,你听的歌可真的好听,不知道你对唱歌的人是什么评价?”

他说,“唱歌的人很幼稚。明明是个小屁孩,却总是爱装大人,天天一副酷盖的小模样。可是他啊,很努力。他的天赋很高,却还是很努力练习跳舞,练习他最爱的rap。但他毕竟是个小孩啊,练习太累竟然起了逃跑的心思,我陪着他任性的逃跑,在一家小旅馆住了一夜,也买了机票准备偷跑回家。可我们还是没走,因为梦想还没有完成。”

他说,“唱歌的人很不负责。他喜欢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可我却还是舍不得怪他。还有一天晚上趁着我喝的醉醺醺睡了我,然后来了日本,一来就是三年。我的联系方式三年都没有换,他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我。”

他顿了顿,吻去了我脸上的泪水,然后轻声的说“我很爱那个唱歌的人,不知道唱歌的人爱不爱我?”

我的泪像是断了线,抽抽搭搭的问他,“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

从来都没有什么未婚妻,他从听了歌之后就开始策划着一场重逢。

可是他想要一个理由接近胆小的我,李权哲打电话给他说我回了上海。于是他借用了李权哲的未婚妻,然后用一个拙劣的表演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戏。他以为我会开口问他,而我却是个胆小鬼,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我辩驳着,我想说的话都在歌里。

他贼笑着问我“那个美女怎么回事?”我的脸变得通红,狠狠得咬上他的唇,我不喜欢自己的胆小,也不喜欢他这样的小心试探。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们都是直肠子藏不住爱意那该多好,我们也不会白白得错过三年。

他躺在床上拿着计算机算账,噼里啪啦算了一大堆,为我解约赔的钱,还有等我三年的青春费,又算了算我的收入,得意的对着我说“黄明昊,你欠我的钱有好多,你这辈子都还不完的。”

“那这辈子就不还了,下辈子我再还你。”

后来,我和他一起去参加了李权哲和张瑾的婚礼。李权哲一身燕尾服衬得身姿挺拔,与张瑾站在一起很是登对。

婚礼上还遇到了多年的好友,范丞丞举了个酒杯冲我走了过来。我想躲没来得及,他贼笑着拉过我的手,“你小子终于开了窍,正廷那么早向你告白却迟迟得不到你的回应,我都替你着急。”

“那么早?”我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一副吃屎的模样,“我靠,你还不知道啊?”

我摇摇头,他一脸不可救药的看着我“正廷之所以喜欢东京的樱花,是因为他偶然看到过一本书上面写着,东京樱花的花语是‘等你回来’。”

(全文完)

题外话:七七说这个时我本来想的是过段时间写,可这个故事像情节生成器一样在我脑海里转着。不写我怕我忘了,所以磨出来了。七七说相信我会写哭,可是我觉得我可能让她失望了,我自己看完之后都想说这个故事好没意思啊,我翻来覆去几次也没写出弟弟的少年心思。以我的能力就到这儿了,感谢喜欢。

After Leaving ( 上)

*非典型破镜重圆。

*来自 @七_ 的点梗,弟弟的上海七小时限定梗。

*期待评论。

Part 1.

“朱正廷,你要不要跟我走?”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要我跟你走。”

他的声音太过冷咧,像是冬日里的加冰可乐把我的一腔热意浇灭的干净。他的声音还在空气里回响,如同魔音扰的人心慌。宽大的衬衫松松垮垮的套在他精瘦的身躯上,风一吹,衣决轻轻晃动着,我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却扑了空,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我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才想起来,彼时我在东京,他在上海,算一算,分开已有三年。

再也没了睡意,拿出手机一看是凌晨两点半。

凌晨两点半的东京同上海一样,还是灯火通明不分昼夜。我突然想起他曾经在舞蹈室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古书,笑嘻嘻的和我说着“黄明昊,要是我们在古代就好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看着他的笑脸眼里满是心疼,我知道一整天的训练让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腰更加疼了。

想到此,我的脑袋彻底清醒了。本想打开床头柜的灯,却不料碰掉了一个东西,灯一开,装着红花油的盖子撒开了,液体在白色的地板上肆意妄为的淌着。眼眶突然有些酸,我很想问问他怎么样了?腰还疼不疼?他的腰在夜里总会疼的厉害,所以我才有了在床头柜放红花油的习惯。可翻开手机通讯录,我早已丢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没有管地板上的污渍,下了床踢踏着拖鞋去了书房,打开电脑之后,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新歌的留言。一条条浏览过去多是一些感叹人生的话语,还有一些人分享他们与恋人之间的分离的小故事。我仔仔细细的阅读,心里感叹着音乐终于成了所有人交流的一种语言,同一首歌,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只要你听,我们就是朋友。在众多故事里夹杂着一条留言格外的突兀,他的ID是东京的樱花,明明有些庸俗的名字却让我的心抽疼。

他说,“Justin,歌名是《After Leaving》,那你离开以后过的怎么样?”

怀着侥幸的心理点开他的主页,他听过的歌满满的日本风情。我的新歌被他分享在主页里配着字“那些离开的人,离开以后,你们都怎么样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我失落的退了出去,也许他只是一个偶然听歌的陌生人,他不是他。

我突然想起两个月前发歌的时候,新结识的日本好友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问我“你这首歌是想要什么人听吗?”我摇摇头,示意他会错了意。他不相信,磕磕绊绊的问我“那你为什么要固执的在中国的音乐平台上线?”他的中国话很好笑,把固执说成了过资,把音乐说成了英韵。我嘲笑着他的中国话,然后回答他“因为我的家在中国。”

可如今,我可笑的点进每一个有可能是他账号的主页试图寻找着什么,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退出。我不得不承认,我想他了,我也后悔离开上海只身一人来了东京。我用了自己的英文名我想他听到这首歌,想他突然出现在评论下面告诉我“黄明昊,我想你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我等了两个月还没有等到。

反反复复的不断刷新着评论,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太阳悄悄的升了起来,有些阳光还调皮的从缝隙里钻进来,亲吻着我的皮肤。我拉开窗帘,才看到窗外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朵向我展开它的笑脸,一个个争着向前似乎是在比谁更好看。我拿起相机拍了下来,樱花虽美,可花期太短,我不得不把这短暂的美好留下来。

一晚上没有睡我却精神的很,换了身衣服拿着相机就出了门。

他总说他最爱东京的樱花,我却同大多数人一样喜欢奈良山吉野山的樱花。自山脚而上,慢慢延伸到山顶。春日来可以赏花,秋日来可以赏叶。坐上了去奈良的车心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呼雀跃,三年里每一年我都会去,每一次都有新的感受,这里的樱花和他一样,无论呆在他身边多久都不会厌烦。

Part 2.

车走的很快,略过了很多的风景。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对车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恐惧,下了车就吐的昏天黑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冷不丁撞上一个人,忙用日语说着道歉,却听到熟悉的声音“黄明昊,来日本三年中国话都不会说了?”

我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勾起了嘴角“好久不见啊,权哲。”他冷哼了一声,回嘴“我一点都不想见你。”说完拥着一个女生走远了,我被他说的尴尬,看向他的背影,他长高了,也瘦了很多。

他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不知道和那个女孩说了什么冲我走了过来。“走吧,我们好久没见了,一起逛吧。”好像刚刚任性说话的人并不是他,我突然有些羡慕他。明明我才是七个人最小的人,他却比我更像小孩。

我问他“你女朋友怎么办?”他摆了摆手,告诉我那不是他女朋友,而是公司给他找的绯闻对象。那个女生是公司刚出道的新人,需要提高曝光度。照片已经拍好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听到他的话我一时失了言语,原来他也成为了牺牲品。有些心疼的拍上他的肩,他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低声说到“其实没关系的,我比你大。”

我笑了笑揽住他的肩膀向山上走去,他比以前沉默了许多。我一个人呆的久了,也不知该开口说什么,曾经闹的很开心的两个人竟然一时找不到可以聊天的话题。我拿着相机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仔细查看时他突然出声“我以为你会问我关于正廷哥的事。”

我顿了一下,第一次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胆小鬼,我在躲着这个问题,我怕权哲说他过的不好,也怕权哲说他没有我依旧过的很好。所以装死不问,却被他捷足先登,显的我好狼狈。

李权哲见我不说话,冷笑了一声“黄明昊,你真是个狠人!”说完抢过我手里的摄影机,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你他妈知不知道,你现在可以悠闲的在日本赏樱花,拍照是正廷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几乎是下意识买了回上海的机票,坐上飞机时脸上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揪着一张脸想着李权哲的话,心疼的很,似乎回到了从前。

朱正廷他总是为我安排好一切,把我当成小弟弟,由着我闹,由着我任性。可我的爱意哪能隐藏,我不想叫哥哥,开始叫他正廷。不想他像对待小孩一样对我,我就疏远他,用小任性告诉他我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初见时哇一声的小男孩。

刚开始他似乎有些失落,毕雯珺私下找我谈了好几次,说他是队长事情管不过来,让我别添乱。那时我是怎么说的,我都长大了,才不会给他添麻烦了。可事实上,我给他添了不知道多少麻烦。公司给我安排了酒局,是他替我去的,那些人看到不是我,可没少为难他。那一夜他喝到胃出血,被送往医院。他惨白着一张脸躺在病床上,我说了什么,我说“朱正廷你真恶心。”

他吃力的笑了笑,张了几次口才说“黄明昊,你的嘴巴真损。”我气急,甩了门离开。我不知道他是为了我,还任性的伤害他。

我变本加厉,不再甘于远离他。在台上我会毫不顾忌自己看他的眼神,他该是我的。生活里我和他对着干,他被我气的狠了也不会哭。只是会留我一个人独自悔恨,然后夜里重新纳我入怀。

飞机降落到上海的时候,我恍然想到还在团时发的一条微博“每次和上海的缘分都是七小时限定🙃。 ​​​”那时刚从节目里出道没几个月,粉丝们在猜测我与上海有什么故事,我不敢说出口,因为上海的故事都是关于他。

Part 3.

南韩那档综艺节目里我们没有出道,甚至招了不少谩骂声。可比起没出道的伤心,我更在乎的是他的去留,他说他不年轻了。

我在公司里走过一圈,大部分是和我差不多的小孩,嗯,那时我还承认我是小孩。而他大我六岁,心里的压力比我更大一些。节目结束后他说他想回国,回上海一趟。他说上海有他还未完成的学业,有他大学里认识的好朋友,还有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不想他回去,上海那个地方没有我。

他回上海呆了半个月,我在宿舍里坐立不安按奈不住偷偷买了回上海的机票。飞机落地以后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过来接的我,只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笑起来呆呆的,但是很温暖。

“你好,我叫董又霖。”

我不理他,他生气对我说“黄明昊,你不能不礼貌。”我才不情不愿的回声,董又霖似乎发现我对他出现的不满,寻了个由头离开了。我开心拉着他的手让他带我玩,我让他带我去他们学校游玩,去吃他以前常吃的小吃。走他以前走过的路,甚至跑去他的宿舍躺到他的床上赖着。他的舍友同他一样是跳中国舞的,可是在我眼里只有他是那落入人间的仙子。

没待了多久,公司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是偷跑出来的,他生气了。那是他第一次和我生气,他说你还这么小丢了怎么办?丢了他该怎么办生活。他的话让我心底里升起了希望,也许在他心里我也是必不可少的那一个。

被他送上飞机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正好七个小时。所以当见面会回到上海时,我又待了七个小时才会多么感叹。

从日本回来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带。唯一的相机也丢给了李权哲,脑子闪过的东西敌不过他一句“都说你精明,可是你合约都没到期,那么轻易就离开公司,你不觉得有些太简单了吗?”

离开时的我哪里会想那么多,公司日渐变态的行程压的我喘不过气。我亲眼看到好几桩背地的阴暗交易,享受孤独别再糊涂脱离世俗成了我的心事里的一角秘密。只是在做这一切之前我想带走他,他和我说他最爱东京樱花。

我想带他去东京看樱花,去冲绳看大海。

可是他从来没有和我说想去巴黎,后来董又霖的新歌发行后,我才知道他们有一个一起去巴黎的约定。占有欲作祟,我为了证明我不是没有他不能生活,我拉了其他队友做挡箭牌。可最终被压倒的却是我自己,在第一场演唱会上我光明正大的与他十指相扣,想和他拥抱。我以为只要我主动,他就会是我的。

可他是独立的,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

公司因为我的不配合,从中察觉到了什么。演唱会之后,我和他的行程被分开,三个月里只见过三次,还是公司里的匆匆一瞥。他越来越瘦,几乎成了骨架子,离开的心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却一直不敢开口,开口问他要不要跟我走?

Part 4.

这一场准备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准备和公司摊牌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宿舍等他回来。那时刚拍团综的的最后一期,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夜半十二点,他终于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一回来就在卫生间吐的爽快,我拿着毛巾在他旁边不知所措,他刚吐完,我看着他通红的面容心里窜起了一股气,他不该这样的,他该是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几乎是用蛮力,我狠狠的咬上他的唇,他起初还在挣扎,后来任我为所欲为。

( 没车)

宿舍的床狭窄的很,两个人气息相互缠绕,空气里是云雨过后的淫糜气味。我的嘴里还满是他的味道,带着一点酒气,还带点苹果香。我趴在他的身上,靠近他的耳边问他“朱正廷,你要不要跟我走。”

他的话那么伤人,“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要我跟你走。”

他的脸上情欲还没退散,眼神勾人心魄。嘴唇微张我想把它咬下来,可终究还是舍不得。我没逼他,抱着他入了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不在身边,身旁没有余温只剩下冰凉。我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正好对上他和董又霖有说有笑的场景,董又霖旁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手紧紧的握住,我终究没有打扰他们,拿了护照飞了北京。

正如李权哲说的,我在所有事情都很精明,却在这一件事上犯了傻,杜华对我提出的解约没有任何异议,直接潇洒的签上了她的名字。而我没有再回上海,直接飞了东京。

在东京刚开始的第一年,我控制不了自己想要知道了解他的一切。翻开国内的新闻却发现都是他和某个女星公开恋情的事情,那个女星我认识可是我不敢点开新闻。离开东京的第二年我听说他的合约快要到期不愿续约,被隐性雪藏。我忍不住偷偷回去看他,我看到他和董又霖坐在咖啡厅,脸上满是疲惫,董又霖后来走了,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藏在一角不敢上前,不敢再问他一句“你要不要和我走。”后来董又霖去了法国,他没有一起去。公司合约到期后,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工作室的地址在上海。

从上海到东京1763.85公里,150分钟的时间我却从来不敢去跨越。

幸好第三年我遇到了李权哲,他的话让我如梦初醒。坐上去他公司的出租车,我满心的雀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手。

在他工作室的楼下停了许久,一直踌躇着不敢上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时他从旋转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女生,女生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在空中飞舞,好美。

兜里的手机响了,我接听了电话,李权哲的声音从那边冒了出来“黄明昊,你走的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两个月前订婚了,很简朴的订婚,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我看到了。”我看着两个人身影,他为她打开车门,很完美的绅士风格。他以后会是完美丈夫,他会有一个和他一样帅气的儿子,他该有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里不该有我这样讨人厌只会让他收拾烂摊子的小孩。

可是我突然很想回到以前,做他心里的那个小孩。

(未完待续)